表姐退婚後,成了大楚第一女尚書_第7章 姐姐筆鋒未停簪花小楷寫給深宅里的人看
姐姐筆鋒未停......
「簪花小楷寫給深宅裡的人看。」
「清言客的字,寫給天下人看。」
陸懷瑾倒退兩步,碰翻酒盞也沒察覺。
圍觀者已經有人念出新文:姐姐承認漕運溝通南北、供養京師之利,再指出唯有裁撤冗吏、整頓關閘,才能使這份利真正落到百姓身上。
「寫得好!」
「撤去層層關卡,才是治本。」
「分段轉運,漕軍屯田,這法子為何從前沒人想到?」
「方才我懷疑賀姑娘,是我眼拙。」
「有這種見識與筆力,不是先生還能是誰?」
一名致仕老臣向姐姐長揖。
「老夫在朝三十年,讀過上百篇漕運文章。」
「從沒有哪一篇像今日這樣說得透徹。」
「賀姑娘,方才是老夫失禮。」
越來越多人隨他行禮。
姐姐恰在此時收筆,視線掠過讚歎與羞愧的面孔,最後落在陸懷瑾身上。
「陸世子。」
「這篇《論漕運之利》,可入得你的眼?」
15.
陸懷瑾嘴唇動了幾次,終究說不出話。
我知道該替姐姐把退親真相講清了,便站到人前。
「陸世子同我姐姐相識多年,兩府從前確有聯姻打算。」
「可婚約尚未定下,他便告訴我,等姐姐生下嫡子,要納我為妾。」
「我不肯做這種事。」
「我把實情告訴姐姐,他不認錯,反而登門誣陷我勾引他。」
「姐姐看清他的品性,這才斷了來往。」
「沒過幾日,他就另同許家訂親。」
「誰是誰非,諸位自會判斷。」
「往後請他別再汙損姐姐的名聲。」
......
「我今日敢當眾說明,也願意為每一句話負責。」
「陸世子若說我撒謊,大可把當日那封信拿出來對質。」
眾人望向陸懷瑾,靠得近的人都往旁邊退。
方才替他說話的人最先撇清關係。
有人回想起陸家訂親的速度,有人想起侯夫人登門賠罪的傳聞,還有人當場託家僕去打聽許家是否早同侯府往來。
陸懷瑾原本想借眾口逼姐姐承認捨不得他,最後卻親手把自己的所作所為送到全京城面前。
姐姐沒有添一句誇大的罪名,只由我把事情按先後講明,已經足夠叫他無處立足。
「未過門便惦記人家妹妹,竟還有臉倒打一耙?」
「清言先生這般人物,他不珍惜,倒想著三妻四妾。」
「剛退親就另行訂親,只怕早有來往。」
「難怪賀家不肯嫁女兒。」
「方才還喊什麼遲了,真正往臉上貼金的是他自己!」
「他另定親事以後還糾纏舊人,又算什麼君子?」
「許家姑娘若知道這些,不知會作何感想。」
陸懷瑾肩背繃緊。
「清言,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絕?」
姐姐平靜地糾正他:「陸世子,請叫我賀小姐。」
「我們並沒有那樣熟。」
眾人紛紛擠到姐姐身邊,把他隔在人群外。
陸懷平拉著堂兄要走,我卻攔住他。
「陸公子先前說,姐姐若是清言先生,你就隨她姓。」
「不知你準備何時改姓?」
16.
陸懷平已經難堪到極點,惱羞成怒地逼近兩步。
「你們已經贏了!」
「何必還要逼人?」
姐姐把我拉到身後,眼神沉靜。
「這不叫逼迫。」
「我只是提醒你,說出口的話要負責。」
「做人應當守信。」
「以後也別躲在背後議論無辜女子。」
陸懷平冷笑。
「一個女子鬧出這麼大的聲勢,不就是想借機嫁入高門......」
「連侯府都滿足不了你,難不成還想進東宮?」
同伴們聽得變色,連聲叫他閉嘴。
一道尖細通傳恰在此刻響徹酒?。
「太子殿下駕到!」
臨闕閣的門從裡面開啟,身穿便服的蕭景明走出來,滿?賓客跪倒在地。
他沒有穿儲君禮服,只在腰間佩了一枚東宮玉牌,步子也不急。
可方才擠作一團的人潮見他出現,立即向兩邊退開。
蕭景明眉目清俊,站定時卻讓整層?都靜了下來。
他先扶姐姐而不是追究喧鬧,顯然已經在隔壁聽了許久,也對文章和爭端都有判斷。
太子親手扶起姐姐。
「方才兩篇文章,孤都聽見了。」
「先生才學過人,孤十分佩服。」
我偷偷抬眼,見他不過二十出頭,容貌俊秀,神情卻自帶威勢。
他注意到我的打量,朝我笑了一下。
「表妹也起來吧。」
他隨後來到陸家兄弟跟前。
「陸公子好大的本領。」
「竟替孤安排起姻緣來了。」
陸懷平渾身發抖,只會叩頭求饒。
「殿下恕罪!」
「小人知錯了!」
太子冷聲道:「男子應當言而有信。」
「從今日起,你便姓賀吧。」
陸懷平癱在地上。
「多謝殿下賜姓。」
太子又看向陸懷瑾。
「孤還要謝你放手。」
「若非如此,孤未必能發現賀姑娘這樣的奇才。」
「你同許家成婚那日,孤會去討一杯喜酒。」
陸懷瑾竟抬頭追問:「賀姑娘?有丘壑,確是女子楷模。」
「殿下準備納她入東宮嗎?」
17.
我的心一下懸起來。
太子已有正妻,姐姐好不容易決定闖一條路,絕不能再被困進後宅。
太子沒有發怒,反而望向我。
我顧不得禮數,拼命用眼神求他別答應。
蕭景明挑眉一笑,轉到姐姐跟前。
「清言先生有經世之才。」
「怎能把她關在內宅?」
「孤回宮便稟告父皇。」
「朝廷會給先生施展本領的地方,不叫這一身才學埋沒。
」
我立刻叩頭。
「殿下英明!」
「殿下是古往今來第一等的伯樂!」
「臣女替姐姐,也替賀家上下謝殿下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