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退婚後,成了大楚第一女尚書_第2章 沉甸甸的銀錠
沉甸甸的銀錠、半斤重的金簪、十兩銀一把的團扇......姐姐不喜歡便都塞給我,從不求什麼回報。
她支使我,也都是做在明處的。
讓我划船,是怕我整日窩著不動;
不准我多吃,是因為我曾半夜腹痛,驚動了府上的人;
叫我去送信,是那天她正趕著寫完一篇文章,而陸懷瑾就在不遠處等。
那些真正麻煩、容易擔責任的事,她從來不會讓我背鍋。
旁人只見我替她跑腿,不見她每回出門都把我帶在身邊,讓誰也不敢真把我當寄人籬下的孤女欺負。
她不是主子,是我的金主啊。
拿了金主的錢,自然要殷勤周到,難道還端出一身清高?
想到這樣的好日子險些毀在一個男子手裡,我眼淚一下湧出來。
「姐姐,你是天底下最聰明、最有才學的姑娘。」
「你又善良,又比任何人都更會識人。」
「千萬別叫一個爛男人騙了!」
「別說侯府世子。」
「即便是太子殿下,只要他是姐姐看中的人,我也絕不動半分心思。」
管家偏在這時進來稟報:「陸世子帶著禮物求見。」
舅母讓我回避,姐姐卻朝屏風一指。
「你躲到後面去。」
陸懷瑾進門後滿臉正氣,第一句話便顛倒黑白。
「清言,我今日冒昧上門,是有件事不能瞞你。」
「你表妹對我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4.
他先把過錯攬到自己身上,演得十分像樣。
「都怪我看她是你妹妹,平日難免多照顧幾句。」
「誰知她把關心誤作男女之情。」
「今日她來送信,卻遲遲不肯交出來。」
「她說自己借住賀家,總覺得是個外人。」
「只有我偶爾問候她,才讓她覺得有人惦念。
」
「她求我把她一同接進侯府。」
「哪怕只能為妾,也甘心情願。」
「我已經拒絕,她賭氣拿著你的信走了。」
「我怕她受了刺激做傻事,也怕她嫉恨你,才匆忙趕來提醒。」
他往前邁了兩步,語氣關切得像真的一樣。
「清言,她沒有傷到你吧?」
我在屏風後氣得咬牙,舅母卻按住我的手,不准我現身。
她按得很穩,意思也很明白:現在衝出去,只會變成我和陸懷瑾各執一詞。
姐姐故意順著他往下問,才有機會看清他真正想要什麼。
我只好把滿肚子罵人的話咽回去,透過木雕縫隙盯著他的臉。
每當姐姐說可以納我,他眼底便多一分亮色;
嘴上卻仍把決定推給未來的正妻,彷彿這樣便能顯得自己毫無私心。
姐姐蹙眉片刻,忽然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你將來要承襲侯府,後宅總會添人。」
「與其選陌生女子,不如叫知微進去。」
「她的性情我清楚,也能給我幫忙。」
陸懷瑾明顯怔住。
「怎麼,你不滿意她?」
喜色只在他眉間閃了一瞬,馬上又被端方模樣壓住。
「後宅的事自然由你作主。」
「你若想讓她陪伴,侯府不會沒有她的位置。」
「不過也該等你生下嫡子以後。」
「我沒料到你竟這般賢惠大度。」
他伸手想牽姐姐,姐姐側身避開,抬手便給了他一個耳光。
「無恥!」
「相識這麼多年,我今日才知道你有兩副臉。」
「一副拿來哄我,一副用來騙我妹妹。」
「真叫人噁心。」
舅母終於鬆手,我立刻衝出去,跳起來照著陸懷瑾肩頭狠狠捶了一拳。
「就憑你也想騙我姐姐?」
「她看得比誰都明白!」
「你的白日夢該做夠了吧!」
陸懷瑾明白自己中了試探,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竟拿我的出身反擊。
「她母親當年肯自降身份給人做妾。」
「女兒又能比母親強到哪裡?」
「清言,你該相信我!」
5.
那句話像一盆冰水澆下來,我連指尖都涼了。
舅母不親近我的根由,我一直明白。
母親不肯接受嫂嫂替她相看的人家,非要給心上人做妾,還用私定終身和尋?逼兄嫂答應。
京都因此議論舅母苛待小姑,舅父氣得同母親斷了往來。
母親得償所願後,生父的寵愛很快散盡。
嫡母折辱我們,我小時候活得還不如府裡的丫鬟。
母親病重寫信求救,舅母肯讓舅父接我回來,已經救了我的命,我哪裡敢再求她笑臉相迎?
可這段身世始終能被人拿來羞辱我。
我不怨母親愛錯了人,卻害怕別人認定我一定會重蹈母親的覆轍。
小時候在生父家,嫡母每次責罰我都要罵一句妾生的種;
到了賀家,那些話少了,我才慢慢敢抬頭見人。
陸懷瑾今日一開口,像是又把那道舊門推開,提醒我無論過多少年,仍有人願意把出生當作判詞......
我垂下眼,姐姐卻一把攥住我的手。
「知微同我朝夕相處十來年,我比你瞭解她。」
「她是懶了些,也不算機靈。」
「但她絕不會覬覦我的未婚夫。」
「更不會......給任何男子做妾!」
「她不會走她母親的舊路。」
姐姐轉向陸懷瑾,厭惡毫不遮掩。
「她的父母是誰,並非是她能選擇的。」
「這些年我帶她赴宴,她從沒攀附過哪個男子。」
「你理虧在先,卻拿她的傷處攻擊她。
」
「實在下作。」
「你走吧。」
「從今以後,我們的交情到此為止,賀家也不歡迎你。」
我眼淚一顆顆往下掉,怎麼也止不住......
姐姐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