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退婚後,成了大楚第一女尚書_第5章 沒有人見過先生真容
沒有人見過先生真容,關於他的傳聞卻足以湊出十種版本:有人說是歸隱老臣,有人說是遊歷天下的異士,也有人認定他身體有疾,才從不露面。
「今日不知是詩、畫,還是時文。」
「無論是什麼,我都要先看。」
「先生的作品只挑有緣人,銀子多也未必買得到。」
「有人出萬兩求墨寶,他都沒答應。」
「若能見先生一面,我願當場拜師。」
我聽得與有榮焉。
風靡京城兩載的清言客,正是我姐姐。
誰知剛上二?,左邊雅間門縫裡便露出陸懷瑾的臉。
10.
陸懷瑾獨自喝悶酒,滿臉頹色。
朋友們為了叫他開口,故意提起賀家。
他新近訂親,按理該春風得意,衣襟卻揉得發皺,酒壺也已經空了兩個。
陸懷平坐在最靠近他的位置,一會兒替他斟酒,一會兒觀察他的臉色。
其餘公子大多知道退親一事,卻不知道內情,只當陸懷瑾是被賀家無故折辱。
幾句試探之後,雅間裡的人便順著他沉默的方向,替他把所有怨氣都罵了出來。
「陸世子先前不是同賀家姑娘來往甚密,怎會忽然......」
「那位姑娘好像就叫清言。」
「難不成清言客就是她?」
「名字都一樣,興許真有些關係。」
「即便不是本人,也可能是先生的晚輩。」
一屋人先是一愣,緊接著笑作一團。
陸懷瑾從前也問過姐姐這件事。姐姐只回他:「你認為呢?」
他當時笑道:「清言客至少人到中年。」
「沒有幾十年閱歷,寫不出那樣沉厚的詩,也說不出那樣透徹的見解。」
「怎麼可能是閨中少女?」
陸懷平笑得尤其響。
「絕不可能。」
「賀小姐就算有些才名,也不過會吟風弄月。
」
「若她真有先生那種眼界,我以後隨她姓!」
「我把話放在這裡,絕不反悔。」
旁人又問兩家為何忽然斷了親。
陸懷平立刻替堂兄鳴不平。
「賀小姐心氣太高。」
「堂兄不過關照她表妹幾句,她就翻臉趕人。」
「嬸母親自賠罪,還答應堂兄永不納妾,她仍不肯回頭。」
「堂兄堂堂侯府世子,還被她當眾打了一耳光。」
「賀家半點情面都沒給侯府留。」
「這樣的女子,誰娶回去誰倒黴。嘖嘖......」
眾人聽完,罵姐姐善妒、無德,等著她將來後悔。
陸懷瑾端著酒杯,一句也不替她澄清。
我氣得發抖,姐姐卻平靜道:「時機到了。」
「他們既敢當眾汙人名聲,就該當眾把話說清。」
我把她的印信往前一拋,印信滾進雅間,正停在陸懷平腳邊。
他撿起一看,臉色驟變。
「這是清言客先生的印!」
「先生已經到了?」
「他在何處?」
滿屋人一齊望來。
我推開門,先向眾人行禮。
「抱歉,我姐姐的印信滾進來了。」
「能否還給我們?」
陸懷平??捏著印信。
「你......你姐姐?」
「對。」
我側身讓開,賀清言從我背後走出。
雅間瞬間安靜,陸懷瑾手裡的杯子摔得粉碎。
11.
短暫的?寂之後,陸懷瑾竟笑了。
「我已經同許姑娘訂親。」
「你何必冒用先生名號吸引我?」
「清言,已經晚了。」
「什麼都來不及了。」
......
其他人像找到臺階,馬上跟著指責。
他們方才還爭著盼先生出現,此刻卻寧可相信姐姐盜名,也不肯承認自己崇拜兩年的人是個年輕女子。
有人拿律法嚇她,有人用婦德壓她,還有人把她退親說成嫁不出去。
每個人都急著證明眼前的事實不可能成立,因為一旦成立,他們剛才那些關於女子眼界淺薄的話便會顯得格外可笑。
「清言客怎會是一個閨閣女子?」
「私刻印信是要下獄的。」
「先生?懷天下,你憑什麼冒充?」
「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莫不是退親後怕嫁不出去,才借名聲抬高自己?」
陸懷瑾還擺出痛心模樣。
「我沒想到你會偷用旁人的聲名。」
「是不是我訂了親,你才發現捨不得?」
「可你不該用這種法子挽回我。」
「趁事情尚未鬧大,你現在認錯還來得及。」
「我也不會把今日的荒唐傳出去。」
我擋在姐姐身前。
「她就是清言客!」
「這兩年的作品,我每一篇都親眼看著她寫成。」
陸懷平罵得更響。
......
「你是她妹妹,自然替她撒謊。」
「你們姐妹想借先生的名頭翻身吧?」
「書香門第竟做這種勾當,真不要臉。」
姐姐看他們上躥下跳,像在看一群猴。
引路的小二終於聽不下去。
「諸位先別急。」
「賀小姐即便不是先生,也是先生的貴客。」
「小人正要領她去望闕閣。」
望闕閣是攬月?最尊貴的雅間,今日整天都留給清言客。
眾人的鄙夷變成驚疑。
「你們認識先生?」
「先生多大年紀,籍貫何處?」
「他今日為何遲遲不露面?」
「兩個閨中女子憑什麼做他的貴客?」
「這枚印信難道是偷來的?」
12.
我正恨自己罵人不夠利索,周掌櫃已經滿頭大汗地跑上?。
他差點在姐姐跟前摔倒,姐姐伸手扶了一把;
他穩住後退開兩步,整理衣冠,鄭重行了大禮。
「見過先生。」
「小人被事情耽擱,沒能在門口迎接。」
「請先生恕罪。」
四下靜得只剩紅泥爐裡的水聲。
陸懷瑾面色一點點發白。
周掌櫃在攬月?經營多年,王公貴族見了他也要給三分臉面。
他若只是收錢配合,絕不會當著滿?客人的面行弟子禮,更不會拿酒?最值錢的聲譽擔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