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退婚後,成了大楚第一女尚書_第6章 姐姐扶他那一下
姐姐扶他那一下,他後退整理衣冠再拜,也說明兩人並非臨時串通,而是早已熟識且彼此尊重。
先前罵得最兇的幾人終於沒了聲,只能盯著三?那幅畫尋找破綻。
「她......她真是清言先生?」
「掌櫃是不是認錯了?」
陸懷平仍不肯信。
「賀小姐給了你多少銀子?」
「我出雙倍,你現在說實話。」
「若銀子不夠,你只管開價。」
「別為了一個姑娘砸了攬月?的招牌。」
周掌櫃神情嚴肅。
「陸世子,陸公子。」
「眼前這位就是清言客。」
「名動京城的《京華初雪圖》,是我親眼看著先生在望闕閣畫完的。」
「畫至今掛在三?,絕無作假。」
「畫角的私印,同她手裡這一枚完全相合。」
「先生每次交稿,也都是由小人親自接待。」
?中客人聽說先生現身,轉眼把二?圍得水洩不通。
有人驚歎,有人仍質疑女子不可能有那樣的見識。
後排的人踮起腳,前排的人??護住欄杆。
有人認出姐姐曾在詩會上露過面,便拿她寫過的閨閣詩作比較;
也有人說畫與文可以請人代筆,除非當場再作一篇,否則仍算不得證據。
周掌櫃沒有驅趕他們,因為姐姐既選擇今日公開身份,便預料到只靠一句保證壓不住多年成見。
......
我把裝著新稿的木匣抱緊,既怕有人趁亂碰壞,又怕姐姐被這些話刺傷。
她卻只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比在家中交普通功課還平靜。
她不是臨時來同一群人爭輸贏,而是準備把過去兩年的全部作品和今日的選擇一併認下。
陸懷平咬牙嚷道:「我不信!」
「清言先生絕不可能是個年輕姑娘。
」
「她才多大,哪裡來的這些閱歷?」
周掌櫃不再爭辯,只問姐姐:「先生今日帶了新作嗎?」
姐姐頷首,我把長卷遞過去。
掌櫃淨手後慢慢展開,蒼勁字跡映入眾人眼中。
「沒錯,是先生的筆跡!」
「這一篇題作《漕河議》。」
「京中糧價飛漲,連攬月?的菜都貴了三成。」
「難道先生已有治河運糧之法?」
「別擋著,讓我也看看!」
「先叫掌櫃把文章展開。」
「誰再往前擠,紙都要被扯壞了。」
人群越擠越亂,姐姐示意我開口。
我這些天替她磨墨時,已經被迫把文章聽了許多遍。
姐姐每改一處都要我從頭念起,唸到後來,我連哪一句該停、哪一個數字不能錯都記得清楚。
她不親自朗讀,並非怕了滿?質疑,而是要把長卷交給掌櫃展示,讓所有人同時看見字跡,再由我把內容送到站在後排的人耳中。
13.
我清清嗓子,把文章從頭背給眾人聽。
姐姐先指出漕糧斷運並非全由洪水和冰封,積弊實在關閘與官吏;
一石江南米,沿途層層盤剝,抵京時耗費已翻數倍。
她主張分段設倉、接力轉運,撤去冗餘關卡,再叫漕軍屯田,以漕養漕。
文章沒有隻罵貪官,也把每一步怎麼辦寫得清楚。
江淮、齊魯和直隸各設轉運倉,船隻不必全程往返;
各段糧數在交接時當場核驗,誰經手、損耗多少都登記在冊;
冬日水路難行,便提前把糧分儲在北地,不再等冰封后臨時求救......
姐姐還算出層層稅費如何把一石米變成三石米的價錢,讓不懂河務的人也能看出百姓的錢究竟去了哪裡。
?裡漸漸安靜,連跑堂的人都停步傾聽。
最後一個字落下,過了好一陣才有人擊掌。
「好文章!」
「不是在表面打轉,而是真找到了病根。」
「不愧是清言客先生!」
「誰能想到,這樣的文章竟出自女子之手?」
稱讚聲一浪高過一浪。陸懷瑾卻盯著姐姐,低聲道:「我記得你最擅長的是簪花小楷。」
陸懷平馬上抓住這句話。
「原來如此!」
「文章其實是賀大人寫的吧?」
「為了替女兒挽回臉面,賀大人才把清言客的身份送給她。」
不少人竟覺得這番猜測更合理。
......
「這樣的筆力和眼界,合該出自朝廷重臣。」
陸懷瑾嘆息著勸姐姐。
「即便兩府沒有結親,你也不用做到這一步。」
「偷來的名聲終究是假的。」
姐姐望著他搖頭。
「我竟同你這樣的人做了多年朋友。」
她在書案前坐下,我替她鋪好紙。
「既然你們要我自證,那就請陸世子出題。」
陸懷瑾喉結動了動。
「方才你寫漕運之弊。」
「現在便寫一篇漕運對朝廷與百姓的益處。」
同一件事,一面剛批過弊端,一面又要論說益處,稍有不慎便會自相矛盾。
姐姐只思索片刻,提筆落墨,雅間裡再無雜聲。
陸懷瑾出的題並不公平。
他若讓姐姐重複寫弊端,眾人會說她早有準備;
如今強要她站到相反一面,她若全盤讚美,便推翻前文,若仍只批評,又可被指答非所問。
姐姐卻先寫運河讓南糧北運、商旅互通的功勞,再說明制度有利不等於經手之人永遠無錯。
利與弊並非兩套說辭,正因漕運重要,才更要剪除侵蝕它的蠹蟲。
14.
陸懷瑾親眼看著姐姐揮毫,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紙上的字開闊有力,同他記憶裡那個安靜抄書的閨閣女子截然不同。
他失聲喃喃:「怎麼會......我分明看過你的簪花小楷......你怎麼可能是清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