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老人被詐騙，我給莊家擺了一桌鴻門宴_第十九章 到了這一步

第十九章

到了這一步，三個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垮了。

水老根腿一軟，第一個撐不住，也顧不上什麼體面，「撲通」一聲，朝著老人們跪了下去。

「大爺大媽，我錯了，我真錯了！」

「我就是個跑腿的，身不由己，你們大人有大量，饒我這一回，我往後一定洗心革面，給你們做牛做馬......」

他一邊磕頭，一邊哭嚎，就想揪住根救命稻草。

鄺三見他跪了，猶豫一下，也跟著癱跪在地，抱著頭，語無倫次。

「我退錢，我把我掙的都退出來，求你們別告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進去啊......」

申萬利還硬撐著，站在原地，可那張臉早已沒了血色，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老人們看著這兩個跪地求饒的人，沒有一個上前，也沒有一個應聲。

方才他們跪著騙人的時候，有多殷勤；如今跪著求饒，就有多廉價。

我走到申萬利面前停下，居高臨下看著他。

「怎麼，萬利，你不也說兩句？」

申萬利喉結滾動，半晌，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宿......宿大爺，錢，我退，我加倍退，您讓這些老人撤了，讓這事私了，您開個價......」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笑著搖頭。

「私了？」

「二十天前，你們開著香檳、做著大單美夢時，怎麼沒想過給老人們留條退路？」

「宮大爺輸光最後一分養老錢、跪在你這『穩贏』跟前的時候，你怎麼沒跟他說，要給他留條活路？」

我俯下身，聲音壓得很低。

「你現在想退錢了？晚了。」

「錢本來就該退，那是老人們的活命錢，一分都少不了。可你別以為退了錢，這事兒就算完了。」

申萬利見我不接，咬咬牙，又往前膝行兩步。

「宿大爺，我把錢全退，再賠一倍，給老人們壓驚，您高抬貴手，別讓我進去，公司我不要了，我回鄉下去，成不成？」

他眼巴巴望著我，那點活命的指望，全掛在我一句話上。

我偏不給他痛快。

「你這不是退錢，你是想拿錢買命。」我俯眼看他，「宮大爺他老伴，一分一分攢了一輩子，臨走還惦記著這點錢。她那份心，你買得起嗎？」

他眼裡剛亮起的光，又滅了。

我卻像逗籠子裡的困獸，語氣一緩。

「不過你真想贖罪，我給你指條路。」

申萬利猛地抬頭。

「等會兒，把你怎麼設的局、怎麼分的錢，一五一十，跟該聽的人講清楚，一個字別藏。」

「這是你眼下，唯一能自己走的路。」

他怔在原地，想應，又明白這一開口，再沒有回頭路。

我直起身，把他一個人晾著，轉身走回主位。

退錢的話，我聽見了，卻不接；求饒的手，他伸著，我不握；那點指望，我剛給了，又一把抽走。

就讓他在這一線生機和徹底絕望之間，上上下下，受盡煎熬。

早年我也被人追過債、設過局，嘗過求告無門的滋味，知道那有多難熬。

可對這夥把老人活命錢榨乾的人，我半分也軟不下來。

他們三個，就這麼被滿堂目光釘在原地。

想走，門口被聞訊趕來的家屬和街坊，堵得嚴嚴實實；想賴，自己說過的話、咬出來的事，人證俱全。

申萬利怔怔站了一會兒，最後，那根強撐的脊樑，一點點彎了下去。

他跪倒，和另外兩人一道，面如死灰。

我坐回主位，端起那杯早涼透了的茶，抿了一口，抬眼看向門口。

裡頭的戲，到這兒，該收場了。

外頭，也該有人，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