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老人被詐騙，我給莊家擺了一桌鴻門宴_第十二章 我沒給他喘口氣的工夫

第十二章

我沒給他喘口氣的工夫。

「坐下，都安靜。」我壓了壓手，等議論聲稍平，重新看向鄺三，「兩盤還沒打完，接著來。」

鄺三求助似的看向申萬利，申萬利鐵青著臉，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只能示意他繼續。

第三局，第四局，牌一局局打下去。

我每一局都掐著表，越看，心裡越亮堂，嘴上也越不客氣。

「鄺工，你再看這個。」

我指著螢幕上發牌、下注的位置。

「我這小區十幾個老人，為什麼個個都是剛上桌，牌好得嚇人，想什麼來什麼，下注越大，贏得越痛快？」

「等他們把養老錢、救命錢，一股腦押上了，你再看這牌，」我用手指在螢幕上虛點了兩下，「立刻就翻了臉，要什麼沒什麼，押大輸大，押小輸小。」

「你管這叫隨機？」

我冷笑一聲。

「我玩了一輩子牌，隨機兩個字怎麼寫，我比你清楚。」

「真正的隨機，贏輸沒準譜。你這倒好，比親兒子還孝順，專挑人上頭的時候下刀子，專挑人押大錢的時候變臉。」

「這哪是什麼隨機，這是成精了，盯著人兜裡那點錢，養肥了再下手。」

鄺三額頭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他掏出手絹擦了一把，手指都在打絆。

「宿大爺，這......這是機率，是......是使用者自己的心理問題，人總記得輸，不記得贏......」

我沒讓他把話說完，扭頭問外圈。

「劉嬸，你剛玩那陣，一天贏多少，還記得不？」

劉嬸愣了一下，接話：「記得，頭三天，天天贏個百八十，我還跟兒媳婦顯擺......」

「後來呢？」「後來，」劉嬸聲音低下去，「押進去三萬，就再沒見回頭錢。」

「哦？」我盯著他，步步緊逼，「那你再給我解釋解釋。」

「為什麼出牌的快慢，機器人能裝，可這贏錢的節點，也裝得這麼齊？」

「我問過了，我那些老夥計，沒一個例外，都是先贏半個月，再一路輸到底，跟照著同一個本子演的一樣。」

「十來個人，十來種手氣，偏偏都踩在同一個點上變臉，鄺工，你見哪家的機率，這麼懂事？」

鄺三張了張嘴，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他越想證明，操作得越賣力，螢幕上那些整齊的出牌時間、那些踩點一樣的輸贏，就越是把他自己的話，一句句往回抽。

到後來，他的手僵在半空，連下一步該點哪兒，都不知道了。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沒有半分得意，只覺得發涼。

早年我做局，還得冒著風險、賠著小心，一桌一桌地騙。

這夥人倒好，一臺機器，一套程式，成千上萬人，不分白天黑夜，躺著就把錢掙了，坑的還全是些沒什麼防備的老人家。

他們這哪是做生意，這是趴在老人身上，吸血。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那螢幕，而是轉過身，面向著外圈那一雙雙發紅的眼睛。

「老夥計們，都看見了吧。」

「你們沒瘋，也沒傻，更不是什麼手氣差。」

「你們還沒點開那個APP，人家就沒打算讓你們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