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老人被詐騙，我給莊家擺了一桌鴻門宴_第九章 總決賽這天

第九章

總決賽這天，天公作美，是個大晴天。

我一早起來，用冷水洗了把臉，颳了鬍子，換上那身洗得發白的舊保安制服，把門衛袖章端端正正別在胳膊上。

那身紅綢緞的唐裝，我沒動。

我把紅布包的舊牌裝進一箇舊布兜，秒錶揣進上衣口袋，又對著鏡子，正了正衣冠。

鏡子裡的老頭子，背沒駝，眼沒花，眉宇間，還透著一股年輕時的冷勁兒。

上午十點，我跟物業請了半天假，不慌不忙，往錦繡大酒店去。

我到得不算早，牡丹廳裡，已經熱鬧起來了。

申萬利穿著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鋥亮，帶著水老根、鄺三，在門口迎客，見我來了，立刻迎上來。

「老前輩！您可算來了！快請，主位給您留著呢！」

我被簇擁著進了廳，抬眼一掃，把裡頭的情形，看了個清清楚楚。

圓桌主位旁邊，申萬利安排的「貴客席」還空著，那是留給我名單上那些沒影的老闆的。

而廳的外圈，靠牆的幾排椅子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了不少人。

宮大爺來了，旁邊是他兒子宮濤。

劉嬸、老陳、老趙，一個個被騙的老人，都由家裡晚輩陪著，安靜坐著。

老陶坐在最靠門的位置，膝蓋上攤著個本子，看見我，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這些人來得安靜，申萬利正做著貴客臨門的美夢，只當是老前輩請來「觀禮」的街坊，壓根沒往心裡去。

他甚至還挺得意，覺得人多，顯得排場。

我收回目光。

人都到齊了，就等開場。

「老前輩，您先坐，喝口茶，」申萬利殷勤地把我往主位讓，「貴客們路上有點堵，估計得晚一會兒，咱們先開場，別誤了吉時。」

我點點頭，在主位坐下，把那隻舊布兜，擱在腳邊。

鄺三忙前忙後，除錯投影，水老根招呼服務員上菜。

很快，幾瓶香檳送了上來，「砰」的一聲，瓶塞飛起，金黃色的酒注進高腳杯，堆起一座小小的香檳塔。

申萬利端起一杯，遞到我面前，紅光滿面。

廳裡燈光大亮，照得他那張臉，油光發亮。

「老前輩，各位街坊，」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聲音，「今天，是我們天天棋牌的大日子！」

「我先賣個關子，等會兒，我們技術總監鄺工，會當著大家的面，演示我們這套全國領先、絕對公平的智慧系統！」

「在這之前，」他雙手捧杯，轉向我，腰彎著，臉上堆滿恭敬，「我想先借大家的掌聲，隆重請出我們的首席顧問，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宿長庚老前輩，給我們說兩句，替我們站個臺！」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來。

外圈那些老人和家屬，沒幾個鼓掌的，一雙雙眼睛，都看著我。

申萬利舉著杯，彎著腰，等我起身，等我替他把這場騙局，往神壇上再推一把。

我沒急著接那杯酒。

我坐在主位上，先從布兜裡，拿出了紅布包著的舊牌，又摘下胳膊上的門衛袖章，兩樣東西，並排放著手邊。

然後我摸出那隻老舊的銅殼秒錶。

在滿堂目光裡，我把秒錶「嗒」地一聲，擱在了圓桌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