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老人被詐騙，我給莊家擺了一桌鴻門宴_第十章 秒錶擱在桌心

第十章

秒錶擱在桌心，那一聲輕響，不大，卻把申萬利的話頭，生生壓了回去。

他舉著酒杯，愣在那兒，笑容僵在臉上。

「老前輩，您這是......」

我沒看他，抬眼掃過全場，開口。

「萬利啊，酒，先別急著喝。」

「你請我來，是讓我替你站臺、說你這平臺公平。我老頭子一輩子，別的本事沒有，就一條，說出去的話，得對得起良心。」

「公平不公平，我不看你的橫幅，也不看你的獎盃。」

我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桌心那隻秒錶。

「我看牌。」

申萬利乾笑兩聲，還想圓場。

「老前輩，您這是哪兒的話，我們當然經得起看！鄺工，你趕緊給老前輩演示演示！」

鄺三應了一聲，抱著電腦就要往投影那邊去。

我抬手，止住了他。

「別急。」

「你那螢幕上的曲線、數字，我看不懂，也不想看，那些是你做出來的，你想讓我看見什麼，我就能看見什麼，不作數。」

鄺三抱著電腦，僵在原地，面色一僵。

我慢慢站起身來。

我沒去碰他的電腦，也沒碰任何一部手機，我就站在主位旁，看著他們三個。

「要證明公平，簡單。」

「你們不是說，這平臺上，時時刻刻有成千上萬的真人線上嗎？好。」

「咱不看後臺，咱當眾連兩盤，就用你們平時打的方式，真人，真牌，真連線。」

「我掐著表。」

我拿起桌心那隻秒錶，「啪」地按下發條。

「鄺三，你來操作，隨便進一個最普通的房間，跟最普通的玩家打，別挑，別選，點到哪桌算哪桌。」

「我就問兩句話，你們給我，也給在座的老夥計們，當面講清楚。」

滿堂靜得落針可聞，外圈那些老人和家屬，一個個挺直了腰。

我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句。」

「你們說，遠在天邊、跟你同桌的，都是真人。那為什麼我年輕時候見過的真人，出牌有快有慢、有猶豫有後悔，贏了會樂、輸了會罵？」

「我倒要看看，你這APP裡的『真人』，出牌，用不用腦子。」

我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句。」

「為什麼我這小區裡，十幾個老夥計，進去了，都是一個路子，先讓你贏，贏得你放不下手，等你押上了養老錢、救命錢，再一把一把，讓你輸個精光？」

「一個人這樣，是手氣，十個人都這樣，還分毫不差，萬利，你告訴我，這是手氣，還是有人，在背後牽著線？」

我說完，把秒錶往鄺三面前，往前一推。

「來，鄺工，連兩盤。」

「讓我這金盆洗手的老東西，開開眼。」

我這話，不只是說給鄺三一個人聽的。

我故意把語速放得很慢，讓外圈那些還矇在鼓裡的老人，一句句，都能跟著我的話往回想。

想他們自己剛上桌時，那幾張牌有多順；想他們押上大錢後，那手氣又是怎麼忽然就轉了背。

有些事就是層糊窗紙，一捅就破。

鄺三盯著那隻秒錶，又抬頭看了看申萬利，額頭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沁出了一層細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