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一個重傷的男人救下了。
他睜眼後便說:「多謝姑娘相救,只是在下已娶妻......」
哎,怎麼跟話本里的不一樣?
沒想到他又改了口:「姑娘救了我,我無以相報,願送上萬兩黃金......」
!
他養傷時得知我的前未婚夫考中後便退了親,氣得把書摔在我跟前:
「認真讀書,明年參加科考,做了官,叫那個背信棄義的混賬一輩子翻不了身!」
「可科考不收女子啊......」
「朕......我說可以,就是可以,給我看書!」
後來站上金鑾殿,我一見天子的面容,便愣在了原地。
1.
那男人昏睡了一天一夜才睜開眼睛。
他生得俊,卻滿臉戒備,我放輕了聲音:
「公子是我在河邊發現的,你叫什麼,家在何處?又是遇上什麼事,傷成這個樣子?」
過了許久,他才啞著嗓子答道:「在下許川,路上被山匪打劫,同親人和隨從走散了,多虧姑娘救我。」
看他相貌出眾,我心裡便起了些別的念頭,「公子家裡還有什麼人?」
「一個妻子,還有個年幼的兒子。」
?
「你已經成親了?」我一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話本沒教過我這一步啊。
其實剛在河邊見到許川時,我沒打算救他。
碰上個好人倒還罷了,萬一這人心腸歹毒,救回去豈不是給自己找禍事?
再說,我手頭實在沒錢。
他渾身是傷,光治病就不知要搭進去多少銀子。
可真把他扔在河邊,我又於心不安,到底還是揹回了家。
替他簡單處理了傷口,這才發現,他長得比鎮上陳員外家的贅婿還要好看。
也是他命大,抓藥灌下去,熬過一晝夜,總算醒了。
落難的漂亮公子愛上救他的姑娘,這才是話本里該有的事。
偏偏眼前這位連兒子都有了,我該怎麼辦?
爹臨終前攥著我的手,特意囑咐,他的閨女,決不能給人做妾。
算了,就算行個善吧。
我正想著這些,床上忽然傳來他的聲音:
「姑娘救了我的命,實在不知如何答謝,家中略有些積蓄,等隨從找到這裡,我願拿萬兩黃金報答姑娘。」
?
「多少?」我疑心自己聽岔了。
許川輕咳兩下,「萬兩黃金,只想請姑娘讓我再住些日子。」
「金子?一萬兩?」幾個字砸得我都不會想事了。
他取下隨身的扳指遞來,「這是我隨身戴著的扳指,成色不錯,還值些銀子,姑娘可以先拿去典當。」
那東西一落到我手裡,我就覺得掌心發燙。
我不懂玉石,可也瞧得出它絕不便宜。
累贅一下成了我的財神,我捧著扳指,鄭重答應:「公子只管安心,我一定把你照顧好。」
他傷後虛弱,吃東西倒還挑得很,勉強喝了些粥,又睡過去了。
扳指典當得了銀子,我便替他請來大夫。
一個男人忽然住進我家,我只好說是遠房表兄來探親,可村裡的閒話仍舊沒斷。
爹一?,這個家就只剩下我。
屋裡添了個男人,我這名聲自然不好聽。
那可是實實在在的金子,為了它,名聲差些又怎麼了?
2.
許川的底子好,才養了幾天,就能下床走動。
媒婆這天又找上門來。
「沈家姑娘,你爹不在了,難道還想一輩子沒個依靠?周員外雖說年長些,你嫁過去可是續絃,是正頭娘子,他敬重你爹讀過書,才肯聘你,否則一個叫人退了婚的姑娘,上哪再挑這樣的親事?」
我冷冷一笑,「既然這樣好,你怎麼捨不得把自家女兒嫁給他?」
媒婆嗓音立刻拔高,「你說這叫什麼話,我替你操這份心,還不是為你好?就你這名聲,清白人家誰敢娶,仗著一張好臉,眼睛長到頭頂,連做妾都不肯,錯過周員外,往後再想嫁個殷實人家,哪裡還會這麼容易!」
「你別再想著顧敘白了,從前是你的未婚夫,如今人家是探花郎,前程遠大,各家小姐都爭著嫁,你還攀得上麼?」
憑什麼我就是高攀?
聽到這兩個字,我只覺得可笑。
她還在饒舌,恨不能把周員外誇成天上的神仙,吵得我頭疼。
另一個聲音忽然插進來:「你說的周員外,今年多大?」
媒婆嚇得轉頭,「你屋裡怎麼還有個男人?」
許川並不接她的話,又把那句問了一遍。
「五十六了,正是壯年呢。」
他扯了扯嘴角,「半條命都快進土了,還想著娶年輕姑娘,這老東西倒真不怕?。」
「......」
相處幾天,我才頭一回知道,養在家裡的財神嘴能這麼毒。
「你這小子會不會說話,你又是哪一個?」她問完他,轉過來衝我叫道,「沈家姑娘,你爹好歹是讀書人,我還當你知禮,誰知你竟在家裡藏野男人!」
「我是沈知棠的表兄。」許川道,「這門婚事不成,以後她的親事,也不勞你來管。」
媒婆氣得直嚷:「行,我倒看看還有誰肯來娶你!不識好歹的丫頭,往後嫁不出去,可別再來求我!」
說完便摔門走了。
外頭早聚了些看熱鬧的人,壓低的議論聲一陣陣鑽進來:
「沈秀才活著時收那麼多學生,到了他女兒身上,竟一個肯娶的也沒有。」
「誰願意啊?沈知棠要是清清白白,顧探花怎會退親......還不是她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叫人家嫌棄了。
」
「可不麼,哪來的表兄,誰知道是不是她的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