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逼我考狀元_第7章 臣還想問一件事

「臣還想問一件事。」

「說。」

「陛下為何讓女子參加科舉?」

他聽罷，許久沒有說話。

12.

「朕與皇后從小相識，還是太子那會兒，先帝病了，由朕監考，她扮成男人來應試，若不是最後認出她的字，那年狀元，就得給一個女扮男裝的人了。」

「那是欺君，朕那時護不了她，也不能讓她擔這罪，便撤下了考卷，文章倒一直留著，你看一看。」

一張有了些年頭的宣紙，送到了我面前。

紙儲存得好，顯然有人珍惜。

我讀得很快，整篇看下來，越看越覺得這文章寫得開闊，心裡忍不住驚歎。

「皇后娘娘的學問，遠比臣高。」

他說:「後來她告訴朕，並不是想去做官，她只是不肯接受女子不能做官，這口氣咽不下。」

「遇刺後，朕一直沒有訊息，是她穩住了朝政，她本有治國的才幹，倘若生作男兒，朝裡必有她一席高位。」

我垂首道:「娘娘既是國母，一樣能為天下出力，能有這樣的國母，是朝廷的福氣。」

陛下又笑,「皇后倒挺喜歡你。」

嗯?

「還惦記朕?後她能享福，她可聽說了你那些好話。」

「......求陛下恕罪。」

我又跪下磕頭，越發覺得脖子上這顆腦袋沒長牢。

「行了，出去吧，別辜負朕這番心思。」

做狀元當然快活，做一個女狀元，卻沒那麼輕易。

爹以前教過一些君子六藝，這兩年我另請師傅，又學了些。

到了遊街，圍著看我的目光比先前還多。

往年各家閨秀站在?上，荷包專往中意的進士身上扔。

今年我這個狀元，走在最前頭。

荷包照樣飛過來，扔的人卻不光女的，竟還有男的。

「......」

我接了幾個荷包，抬頭往街邊茶?看，竟認出一張熟悉的漂亮面孔。

?上那人也朝我扔了荷包，就是首飾鋪遇見的公子，笑著看我，似在賀我考中。

那張臉好看得，我心都不聽使喚地跳。

回到家，青竹高興得不行,「棠姐，你曉不曉得，京城的姑娘，現在都拿你做模範呢!」

「模範?」

「是呀，陛下說你有才，大家就學你，好多人家都說，要送自家姑娘去學堂讀書了。」

我想了好一會兒，才懂那句別辜負心思，究竟在囑咐什麼。

原來她們也能有功名，女兒在家裡，也就多一分受看重的道理。

眼下仍有不少人想不通，可日子久了，總會慢慢變。

陛下確是個好皇帝，在他治下，只要有能耐，男女都肯給個出頭的機會。

聽說去年已封過女將軍，今年又有我們三個，另兩人都有顯貴的父兄，家裡既能得好處，自然肯支援，也能同不肯接受的官員爭一爭。

狀元這名頭實在好用，幾天下來，請我做客的帖就沒斷過。

授官之日，我站在殿裡，任周圍的人看，背也挺得筆直。

這輩子，都沒這麼風光過。

卻偏有人要在這個時候壞事。

「臣有事啟奏!」開口的是顧敘白。

他上前，掃了我一眼，朝著陛下道:「臣要彈劾新科狀元沈知棠，她與臣同鄉，曾與臣定親，因她同外男私相往來，臣才退了婚，這樣不守廉恥之人，怎配替朝廷為官!」

殿裡霎時譁然。

13.

其他彈劾也跟著來了，像早就等著這一刻。

我垂下眼，只站在原地。

陛下慢慢開口:「顧侍讀，這狀元是朕親自點的，你憑什麼來彈劾她，證據呢?」

「有人能作證，臣的同鄉都知道，她讓一個不明來歷的男人住在家裡很久，男人走了，她也搬走，行這般苟且之事，怎能為天下女子作表率?」

禮部尚書接了話,「陛下，顧侍讀既如此說，不妨叫人證當面辨認，免得沈狀元蒙冤。」

「證人來了嗎?」

顧敘白忙答:「家父與村長，都已候在殿外。」

「先把你的人證叫進來。」

兩人被帶進殿中，目光躲閃，縮手縮腳，看著緊張得很。

連頭都不敢抬，便跪下行禮。

隨即開始指認:「陛下明鑑，草民敢拿全家人的命擔保，沈知棠有個姘頭，她爹才?一年，就領男人回家私通，根本不知羞恥!」

皇帝語氣裡有些逗弄的意思,「那你們還記得，那姘頭長什麼模樣?」

「記得，草民記得清楚!」

「抬起頭，給朕瞧瞧。」

這一抬，兩個人一起癱在地上，連站都站不住了。

顧敘白沒明白，叫道:「爹，村長，你們怎麼了?」

皇帝又問:「沈狀元的姘頭，到底長什麼樣，你們還記得麼?」

兩人嚇得臉色變了，拼命搖頭,「陛下饒恕，草民不記得，不記得了!」

「方才還記得，如今又忘了，可知道欺君該怎麼治罪?」

他們什麼也說不出，只顧求饒。

顧敘白怔在那裡。

陛下笑道:「朕倒有一樁趣事，兩年前出去微服，被逆賊追刀，叫個姑娘救下了，養傷時聽說，她原先許配過一個窮家子弟，全靠姑娘家供他讀書，結果考上功名，便回去退親，如今已經娶了高官家的姑娘，前程也好得很，眾卿說，這麼個沒良心的人，該怎樣處置?」

「竟有如此不知恩義的小人?」

「這樣的人不配做官，臣恥於同這種狼心狗肺之徒共事!」

「陛下說的是哪一個?」

「......」

顧敘白的臉隨著這些話，一點點白了下去。

他身子晃了晃，陛下又點到他岳父,「鄭尚書，你怎麼看?」

鄭尚書頓了一下,「若做官後確有些政績，臣以為，也可從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