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逼我考狀元_第5章 青竹沒見過他
青竹沒見過他,只迷茫地看看我,又看看他。
我在心裡白他一眼,根本懶得開口。
他卻不肯罷休,又喊了一聲:「沈知棠!」
旁邊那女子問道:「阿白,這姑娘是......」
他神情一慌,立刻答:「嫣嫣,這是我的同鄉。」
她梳著婦人髻,兩人又這般親近,自然是夫妻。
我勾了勾嘴角,「確是同鄉,原來顧大人已經娶親了,夫人生得這麼美,不知是哪一家小姐?」
她旁邊的婢女頗為得意,「我們夫人是禮部尚書的千金。」
「這樣啊,」我故意拖長尾音,再看向顧敘白,「看來顧大人日子過得不錯,當年的盤纏也該還了,從我們家借錢去京城趕考,您可別忘了。」
周圍一下靜下來。
顧敘白的臉更難看了。
他夫人也怔住,仰頭去看他。
「我什麼時候借過你......」他張口就要否認,卻忽然把話收了回去。
他當然怕。
怕我說出那樁婚約,再說出考中後拋下我的事。
官身、富貴的妻子、岳父的倚重......哪一件,他都捨不得失去。
何況我並沒冤他。
當初出盤纏,是把他當未婚夫,如今既然負了婚約,我憑什麼還讓著他?
顧家那幾口人沒臉沒皮,這些年供他花的錢,想必一個子兒也不肯往外掏。
顧敘白卻不同。
他還得留著體面,留著名聲。
隔了一會兒,他才勉強笑起來,「是我忘記了,知棠妹妹,是多少銀子來著?」
我笑著答:「二十兩。」
當初盤纏給了十五兩,可這麼多年搭上去的還少?二十兩還便宜了他。
他拿錢倒爽快,看來是真有了錢。
掏完又咬著牙問:「知棠妹妹怎麼也到了京城,三年不見,是跟著夫君來的麼?」
他退親那年,我十六。
而今十九。
確實到了該嫁人的歲數。
我把銀子收好,朝他笑笑,「就不勞顧大人過問了。」
他心裡發虛,忙著付了賬,拉上妻子便走。
拿著錢,我卻一點也沒痛快起來。
銀子回來了爹卻回不來。
9.
?上傳來腳步,我抬眼,先見到一身藍色長袍。
再往上,是張貌比潘安的好臉。
以前覺得顧敘白已經很好看,直到救了許川,才知道顧敘白也不過爾爾。
兩年沒見許川,那張臉都快記不真切了,眼下走下?的這位,竟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人。
他也看了我一陣,忽然問:「姑娘是進京會試的女舉子?」
他連我是舉子都猜中了,我一下愣住,這也能看出來?
那人笑道:「別慌,陛下允許女子應試才兩年,這回是第一次有女子來京考試,女的能熟讀四書五經,本來就少,再經各處一層層考,到了會試,還湊不滿十個人,你身上有讀書的氣息,我便試著猜一猜。」
「果真讓我猜著了。」
他看我的目光還有些好奇,「我皇......兄長說,女子讀起書來,並不輸給男子,我倒信這話,我從小就不喜歡唸書,卻喜歡跟唸書的人玩,我嫂子學問就很好。」
「......」
他並沒來找麻煩,聊了幾句便道:「先祝姑娘考個好功名。」
這次遇見其實沒留下太多印象,記得最牢的只有他好看,性子還活潑,難道京城男子都長成這模樣?
我沒空四處遊玩,回來便埋頭苦讀,顧敘白終究不放心,打聽到我來應會試,便把輕蔑擺在臉上。
「沈知棠,你以為科舉是鬧著玩?天子開口讓女子去考,也不等於你們能考中,就憑你,也想得太美了!」
我只答他一句:「怕我日後也來做官,跟你同朝麼?」
何止同朝,我還想官階在他上頭。
到了會試那幾日,便再顧不得旁的。
男女考場分開,試卷卻要合到一起論高下。
這樣一來,同男子相比,沒準最後連一個女貢士都沒有。
那時我才知道,漂亮公子沒說錯,前來應試的女子,算上我,一共也只有九人。
瞧她們模樣,都是有錢或有家世的人。
會試一場接一場,熬得人難受,其中一位姑娘竟昏了,考官正要送她去治病,她又掙扎著起來,繼續往下考。
都是年輕姑娘,至少看著都比我年紀小。
等到考完,我兩條腿發虛,走出去時,青竹已在外頭等了許久。
「棠姐,考得怎麼樣?」
我搖著頭,「能做的都做了,餘下的就看老天了。」
另一邊考場出來的男人路過,看見我們,臉一偏,冷冷哼了一聲。
輕視得半點也不藏。
我忍著沒理,旁邊有個姑娘經過,卻嗤道:「哪裡跑來的蠢東西?」
後來才曉得,這九個女子裡,七人家中有人做官,那幾個男人倒惹不起她們。
等結果的日子,同樣難熬。
銀子雖夠我用,可能不能走上另一條路,就看這一次。
總算熬到了放榜那天。
青竹一早便跑出去等。
大街熱熱鬧鬧,富商們早候著,等新榜一齣,好抓個有功名的女婿回家。
喧譁聲裡,她一路喊著我中了,聲音越來越近,「中了,中了!棠姐,你考中啦!」
我聽著,卻覺得有些不真。
像還在做夢。
偏又是個好夢。
春風得意這四個字,原來竟是這樣的滋味。
10.
九名女舉子,最終三人成了貢士。
我同一個叫裴秋的姑娘,名次都排得靠前。
後來聽說,原來她就是考場暈倒的姑娘,還是太傅的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