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逼我考狀元_第2章 我把門合上
」
「......」
我把門合上,那些聲音卻還聽得見。
「許大哥,別讓外頭的話壞了心情,犯不上理他們。」
我可得把這位財神哄好。
沒想到他問起顧敘白,「你的前未婚夫,就是去年的探花,皇帝在殿試上親自點中的那個顧敘白?」
我不懂他為何問這個,還是點了頭。
「得了功名,就回來退你的親?」
我猶豫了一下,「也不全是,他衣錦還鄉後,先問我肯不肯從妻變成妾,爹當時還病著,硬撐著爬起來,把他趕出了家門,說跟這忘恩負義的東西再無師生情分。」
「忘恩負義?」
也不知是他的語氣還是什麼,讓我忽然想把那些事都說出來。
爹?後,一肚子委屈堵在心裡,壓了這麼久,我索性全講給了這個剛認識的男人聽。
3.
顧敘白這人,真是擔得起那句忘恩負義。
爹是個老秀才,考了一輩子也沒考出仕途,後來總算認了命。
便在村裡開私塾,靠教學生過活。
顧家那時窮得厲害,連一日三餐都湊不齊。
到了讀書的年紀,顧敘白就趴在窗外,巴巴地聽爹講課。
爹看不過去,把他收了進來,連束脩也沒有收,筆墨紙硯都是爹替他備著。
顧家見我們家只有一個女兒,後來便來提親,想來也是盤算著,兒子哪怕考不中,將來也能接著爹的衣缽教書。
爹盼我往後能有所依靠,便答應了親事,從此把他當半個兒子,三天兩頭接濟。
連趕考的銀子都是我們出的。
誰能想到,一考中,他就不認人了。
顧家也跟著狂起來,到處說我的閒話,嚷著我哪配得上他們家探花。
我抹去臉上的眼淚,越說越難過,「老天怎麼就讓這種狗東西中了探花,真是瞎了眼!」
爹臨?還覺得對不住我,說替我定錯了親事,要不是那個白眼狼,他又怎會氣病了、抑鬱著嚥下最後一口氣?
「豈有此理!」許川一掌拍在桌子上。
我嚇得愣了一下。
他的怒氣比我想的還大,除了為我不平,彷彿還另有一層。
倒像是他自己也被人矇騙了。
他站起身,從爹留下的東西里抽出這幾天常翻的書,把兩本書往我面前一拍。
「給我用功唸書,明年去科考,進官場把那白眼狼踩下去,讓他再也翻不了身!」
我張口結舌,「科考哪肯收女子......」
「朕......我讓你考,你就能考,去讀書!」
說起來,四書五經我也學過。
爹一直想要個兒子,他自己沒能做官,總想著兒子興許能替他實現這念想。
可娘身子不好,只生了我。
他這個人,古板得很,卻又常常自己跟自己擰著。
想要兒子,又不忍心讓娘再受一回生產的罪。
嘴上嫌我是個姑娘,卻還是一天天教我念書,教我做人的道理。
後來終於想通,教女婿也是一樣的,偏偏選中顧敘白,學問學去了,爹教的做人之本,他倒忘得乾淨。
許川養傷時閒著,常拿書來考我。
我把問的都答了,他臉上的神色漸漸變得古怪。
過了一會兒,才聽見他譏笑,「就你這學問,那狗屁探花連你都比不過。」
我聽得樂了,「你都沒見過顧敘白,怎麼知道我比他強?」
他只哼了一聲,便不肯再說。
半個月過去,他的隨從還是沒找來。
鄉間倒傳出了另一樁訊息。
說是皇帝病重的訊息已傳遍京城,許久不上朝,怕是撐不住了,太子年紀還小,如今皇后監國,朝局恐怕要不安穩。
這些朝堂上的事,離我們平民百姓可遠了。
何況我們住的地方,離京城也遠。
聽完我只感嘆了一句:「皇后娘娘這命也太好了。」
「好在哪兒?」背後忽然響起許川的聲音。
「聽說陛下連妃子都沒納過,只有太子一個兒子,皇位還能是旁人的?我們這兒不是常說,升官發財?婆娘麼,」我壓著嗓子道,「大不敬些講,等陛下駕崩,以後做了太后,兒子還小,宮裡宮外可不都由她說了算?」
「這日子該有多快活,我想都不敢想。」
4.
我只顧羨慕皇后,沒看見許川在旁邊冷冷地笑。
「你這膽子,倒什麼都敢想。」
我嘿嘿笑道:「誇得我怪不好意思。」
風一吹,我縮著脖子嘀咕,「怎麼忽然有股陰風?」
當晚他留給我的功課,足足多了一倍。
「......」
他當真開始督促我讀書,自從說定明年女子能參加鄉試,就再沒松過口。
管得跟我爹從前教學生一個樣。
我一有不願意的意思,他就拿看不識好歹的人的眼神看我。
「許大哥,你懂的這麼多,你怎麼自己不去考,做個官呢?」
「人人都把做官當出路,誰去種田,誰去經商?難道這兩樣還能缺了不成?」
「......」
這道理聽得我沒話說,可想做官,也不是誰想就能做的。
「那你又為什麼非讓我去考?」
許川看我一眼,「女子靠科舉入朝,還從沒有過,你若先走這一步,再做出些政績,將來青史留名,難道你不想?」
奇怪得很。
這話簡直像攤上剛烙好的大餅,香得叫人抵不住,我聽著也忍不住激動。
可這位先生,實在太兇了。
先前巴望他的親人早點來,是惦記那些金子。
現在只盼快把這位嚴師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