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逼我考狀元_第6章 殿試之前

皇帝逼我考狀元發布時間:2026-10-12作者:半袋芝麻

殿試之前,我心裡竟生出不曾有過的緊張。

這一回,要見天子了。

兩年前,哪裡敢想會走到金鑾殿,我能站在這裡,靠的不是誰的妻子、女兒或姐妹的身份,而是沈知棠自己的名字。

同其他人一樣,我垂著頭,在殿中按規矩叩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上方那聲音傳下來,我卻覺得熟悉得奇怪。

陛下還年輕,單聽聲音,也聽得出年紀不大。

又聽他開口:「頭抬起來,給朕看看。」

我依言抬眼,目光正落到龍椅上。

天子的模樣,終於看清了。

這一看,我人便僵在原地。

耳熟的哪隻是聲音,這張臉也分明見過。

龍椅上坐著我救過的男人,當年許川就睡在我家那張床上。

原來,他竟是當今天子。

可現在要寫策論,滿腦子的慌亂也只能壓著,我先專心考試。

想起許川......不,陛下在家裡養傷時,常問些百姓生計的事,我答得乾乾巴巴,他聽完就皺眉。

「科舉要選能用的人,可不是隻認書本的人,不懂的就去看,答案得到百姓中去找。」

此後兩年,我便常常留心這些事。

真肯去看,才曉得一個官要做的,遠不如從前想得簡單。

字越寫越多,旁邊的視線我也感受得到。

女子頭一回進殿試考場。

想不引人看都難。

到考完,身上的精神也耗了大半。

「知棠。」有人在後頭叫我。

回頭一看,是裴秋。

我招呼道:「裴姑娘。」

她拱了拱手,「聽聞你家不在京城,我家明日有宴,想請你一同坐坐,知棠可肯來?」

會試放榜之後,讀書人的聚會原該辦個不停。

只是我們雖能應試,男人辦的宴飲,仍不肯請女的。

我笑著答應,「那我明日就來叨擾了。」

經過男貢士身旁,聽見他們談論策論題目,猜誰會拿狀元,耳邊幾個名字被說了一遍又一遍。

裴秋說,殿試名次不論怎樣,我們三個女的,總歸能得功名。

第一次開女子科舉,站到什麼位置,都有分量。

我問:「陛下還會專門照顧我們麼?」

她笑出了聲,「想得太好了,誰都等著找我們的錯處,等文章傳出去,怕是要叫人翻來覆去地挑,一個字出了差池,都能拿來做文章。」

她卻也不為這些發愁。

按她的猜測,女的名次不會太高,頭三名就別想了。

結果公佈時,我卻被自己的名次驚得發懵。

新科狀元竟然是我,沈知棠。

竟然真的中了狀元,周圍的進士一下亂了。

有人喊起來:「我不服!女人憑什麼做狀元,就該出嫁生兒育女,朝堂哪是她們待的地方!」

一道道視線,全落到我身上。

驚疑、輕蔑、怨恨......

被這麼盯著,渾身都不舒服。

好像我搶了他們的東西。

11.

很快,有人抱著一摞紙來了,來的是陛下身邊的大總管。

「沈狀元的策論,陛下命人抄好,給諸位參看,若覺得自己寫得更高明,有本事就把自己的文章拿來,陛下也準你們一同傳閱。」

方才嚷得兇的幾個人,登時閉了嘴。

自己的文章夠不夠看,他們心裡也明白。

我寫的那篇策論,傳到幾乎每個人手上,過了一陣,又有細聲的議論。

「女的怎麼寫得出這種文章?」

看過之後,盯著我的人也並沒有少。

直到大總管又道:「傳一甲入御書房見駕。」

我隨榜眼和探花,一道進了御書房。

又見到那個人,從前那些事這才接連想起,他講什麼,我就低頭聽著,該答時便答,最後聽見一句:「狀元留下。」

等另外兩人出去,我膝蓋一軟,直接跪了。

「只求陛下恕罪。」

當年天子住在我那破屋裡,我還說了他那些壞話,真追究起來,幾顆腦袋也賠不上。

幸好如今獨自一人,想誅九族也沒九族。

他滿臉嫌棄,「瞧你這點出息,別出去說是朕教出來的,朕還要這張臉。」

「......」

「當時實在不知陛下身份,臣有不敬的地方,還望陛下饒恕。」

「這會兒怕起來了?真想辦你的罪,還能讓你做狀元?」

我垂著腦袋,沒敢作聲。

他又問:「你先前不是說,女子做不得科考麼,如今自己都站到這裡了,怎麼想?」

「臣只覺感激陛下。」這話一點不假。

「沈知棠,救朕這條命,換你一條仕途,你覺得如何?」

我抬起眼,遲疑著問:「陛下,這新律莫非是......」

他嗤了一聲,「少自作多情,這道新律早就擬好了,幾年前就定下的事,朕兩年前在頒律前去微服察看,途中遇刺,才讓你救回去。」

竟然是刺刀。

短短幾句話,裡頭的事可不少。

假使陛下那次真?了,繼位的便是年幼太子,這道新律也就不可能再頒。

我想,那場刺刀,正是衝著新律來的。

「點臣做狀元,也是為了推行新律麼?」

「要為新律選人,裴秋、薛令儀,哪個不比你合適,她們還有顯赫家世,」他看著我,「內閣排的原是探花,你知道朕為什麼改成狀元?」

「臣愚鈍,不知。」

「策論裡寫的民情,你確實親自去看過,寫得有實處,朕要的是能替百姓做事的人,你又不站任何一派,朕自然肯給你升上來的機會。

」

我愣在那裡。

兩年前揹他回家時,怎麼知道這人竟是座這麼大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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