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逼我考狀元_第4章 我心裡不安
我心裡不安,問道:「你不會真把這些人刀了吧?」
「怎麼,你想替他們求情?」
我搓著手,「我怕你轉頭就進牢房,刀人可犯法,你才回家,別又叫人抓走了。」
他家能不能把他撈出來,我不知道,反正我沒那本事。
「......」
許川冷笑起來。
那些吵著把我們沉河的人,最後都被他送去了官府,臨走前,他丟下一句:
「幹下這些事,十顆腦袋也不夠砍。」
人倒是都回來了,沒少胳膊腿,只是個個看著都吃了不少苦。
他走後沒過多久,我也離開了村子。
從前沒錢,只能將就,現在有這麼多金子,哪還用受窮。
我到鎮上買了宅子,僱了人伺候,連手都不用沾水,日子別提多舒服。
享受了一個多月,許川那些讀書囑咐早被我忘了個精光。
女的去考功名,說出去誰敢信。
滿朝都是男人,肯把這種事應下來?
所以我壓根沒往心裡去。
後來,京城的新訊息一路傳到了鎮上。
說那位病得快?的皇帝,竟好了,頒下的新律有好幾條,裡面清清楚楚寫著,要建女子學堂,還要讓女子參加科舉。
舉國都驚了。
我更是發愣,女子居然真能應試,許川那些話,居然一句也沒哄我。
陛下竟真肯讓女子去做官。
鎮上的讀書人整天為這事爭吵,不過就是「婦道人家見識短,憑什麼上朝」或「女子就該在家生養孩子,難不成以後大著肚子進朝堂」那些話。
我在屋裡發了兩天呆。
然後把積灰一個多月的書全找出來,當著驚呆的丫鬟道:「明年的科考,我也去。」
往後怎麼過,我確實想過,錢已有了,帶著嫁妝出嫁,或是索性招個贅婿,哪樣想來都不至於過得差。
可一想到這種往後,心裡總有點說不清的不舒服。
許川曾經問我:「讀了那麼多年書,偏偏只因生作女子,就同那些能考功名的男子差這麼遠,你能甘心?」
我當然不甘心。
女的想出頭,先盼爹和兄弟做大官,再不然就嫁個有出息的丈夫。
嫁人這條路,還得押上去賭人家的良心。
可要是我自己能做官呢?
7.
退親時嚥下去的委屈,如今全用來催著我念書了。
不過,新律頒下來,離真正辦成,還得有些時日。
鎮上終於開起女子書院,來的人卻寥寥無幾。
大多人家仍嫌女子出門丟人,只有些窮苦人家,看著能領補貼,才把女兒送來。
這些姑娘要讀書,可比我難,得先從認字開始。
她們來這裡,也多半沒想著去當官。
多得一點銀錢補貼家裡,再學會認字,將來也好找個體面夫家,這就是她們的打算。
事剛開始,總要艱難些。
這一年我只顧著讀書,任外頭笑話我,仍像男人那樣考了院試,又考鄉試,終於有了女舉子的身份。
該往京城去了。
從前我以為,自己一輩子也到不了那裡。
靠的還是許川留下的那筆金子,這一年開了幾家鋪子,錢生錢,又掙了些。
京城繁華,我也捨得花銀子,給自己置了一套宅院。
有錢實在是好。
住處打點好,便帶著丫鬟青竹出門採買。
她年紀小,整日蹦蹦跳跳,活潑得很。
「棠姐,你都成舉人了,我是不是也算跟著舉人進京考試的書童啦?」
我笑道:「自然算,你若肯好好唸書,過兩年也放你去應試。」
「棠姐,我連字都沒認全,怎麼考呀?」
嘴上這麼說,她自己倒高興起來。
青竹是我買下的,她爹賭錢輸急了,為了多拿些銀子,要賣她去青?,我攔下來買走,才讓她跟在身邊。
過了一年,個子長高,人也壯實些,可惜一提讀書就不大樂意。
後來見她愛讀話本,我便買了幾本回來,話本倒讓她多認了些字。
這就叫因材施教。
爹從前常說,老祖宗留下的道理,有用著呢。
走之前,我去爹孃墳前拜過,爹恐怕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女兒還能走這條路。
若他還活著,爹會不會也替我高興,還是覺得荒唐?
讀過的書,大多是爹教我的,當然,還有許川教的那些......
到現在,我都沒弄明白他是什麼來頭,怎會那麼早就知道新律的內容。
再遇上他我該行個大禮,雖是我救了他的命,可再見面時,我覺得該給他磕個頭。
我領著青竹走進一家賣首飾的鋪子。
裡面正有一男一女選簪。
「嫣嫣,這支石榴紅寶石的簪子配你,既襯你,又貴氣。」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我順著聲一看,顧敘白就在眼前。
他拿著簪子,同身邊的女子說話,舉止親熱得很。
碰見誰不好,偏偏遇他。
一進京就碰上了他,才住幾天,便撞見這種晦氣的人。
青竹仍歡歡喜喜,叫我過去看好看的首飾。
那兩個人也回頭,顧敘白的視線就這麼迎上了我的。
看清是我,他臉色一下便變了。
「沈知棠?你來京城做什麼?」
8.
這場見面,比我想的早多了。
顧敘白蹙著眉,那嫌棄的目光,活像我是什麼黏住他不肯鬆手的東西。
掐算日子,我們已三年沒有相見。
如今他穿得富貴,丫鬟、小廝跟在一邊,倒比三年前更體面了。
聽說當初授了翰林院編修,過了三年,也不知又升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