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嫁滿堂紅,曜落溫燈晚_第十八章 我拿着信紙的手微微發抖
第十八章
我拿著信紙的手微微發抖。
我以為離開了京城,那座侯府的恩怨糾葛便與我再無瓜葛。
可當災難真正降臨時,我才發現,有些牽連,不是一紙和離書就能斬斷的。
我抬起頭,看向謝昉。
“你要回去嗎?”
謝昉沒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簾,指尖輕輕摩挲著輪椅扶手上光滑的木質紋理,沉默了許久,才低聲道:
“那是我父親的基業。”
重逾千斤。
我明白了。
謝昉對謝曜有怨,對侯府的涼薄有恨,但那座府邸裡,葬著他父親的英魂,葬著謝家三代人的心血與榮光。他可以不管謝曜的死活,卻不能眼睜睜看著父親的墳塋被刨、祖宗的牌位被砸。
我深吸一口氣,將那封信摺疊整齊,放回桌上。
“我跟你一起回去。”
謝昉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閉上眼,輕輕嘆了口氣:
“溫盞,你沒必要為了我,再踏進那片泥沼。”
“有沒有必要,我自己說了算。”我彎了彎嘴角。
謝昉看著我,目光復雜。
良久,他低聲道:“好。”
回京的路比離京時快得多。
謝昉一路沉默,只在途經驛站換馬時,才會簡短地吩咐幾句行程。
我知道他心裡壓著事,也不多言,只默默替他安排好沿途的食宿用藥。
闊別數月,京城的繁華依舊,可當我掀開車簾望向永安侯府的方向時,朱漆大門上貼著兩道交叉的白色封條,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刺目。
謝昉坐在馬車裡,透過窗欞望著那道封條,一言不發。
“先找個地方落腳?”我輕聲問。
“不必。”謝昉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淡,“去大理寺。”
大理寺的正卿姓沈,素以剛正不阿著稱。
他聽聞謝昉求見,親自迎了出來。
看見坐在輪椅上的謝昉時,沈正卿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意味——既有惋惜,也有敬重。
“謝大公子,久仰。”沈正卿拱手,“令尊在世時,下官曾與他有過數面之緣,老侯爺的風骨,下官至今難忘。”
謝昉微微頷首:“沈大人,侯府一案,我想看一看卷宗。”
沈正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什麼。
最終他嘆了口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大公子隨我來。”
我被留在偏廳等候。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謝昉才被青蘿推著出來。
他的臉色比進去時更加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清明。
“怎麼樣?”我迎上去。
“比信中寫的更糟。”謝昉揉了揉眉心,“那十幾條罪狀,有三條是確有其事——前任管家的確私吞過一批軍餉,雖然後來填補上了,但賬目有據可查;另外幾條是誇大其詞,但最難辦的是‘包庇罪臣’這一條。”
“陸灼華?”
謝昉點了點頭:“她是侯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妃,她犯下通敵大罪,按律侯府難逃包庇之責。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