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嫁滿堂紅,曜落溫燈晚_第十七章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第十七章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抬眼看他。
他迎著我的目光,沒有迴避,也沒有咄咄逼人,只是那樣安靜地、坦然地望著我,像是在等待一個答案,又像是不論我給出什麼回答,他都會接受。
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遠處傳來採荷和青蘿的笑鬧聲,襯得這一刻格外靜謐。
我低下頭,看著那枚溫潤的玉鎖,又看了看那條破舊的手帕。
十二年的光陰,在這一刻重疊在了一起。
我伸出手,指尖觸到那枚玉鎖,入手溫熱,像是被人貼身佩戴了許多年。
“大哥,”我輕聲開口,聲音有些哽咽,“你可想好了?我可是個被人退過婚的女人,還做過那麼多蠢事……”
謝昉忽然笑了。
“溫盞,我等了你十二年,你覺得我會在意那些?”
我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但嘴角卻是上揚的。
那日後,涼州的商號裡時常能看見謝昉的身影。
他不再住城東的宅子了,而是搬到了商號後院的廂房。
我問他原因,他只說:“離你近些,方便。”
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過下去。
直到六月十五那天黃昏,一匹快馬踏碎了涼州長街的寧靜。
彼時我正與謝昉在院中乘涼。
晚霞燒紅了半邊天,青蘿端來一壺冰鎮的酸梅湯,採荷在一旁搖著團扇抱怨蚊子太多。
謝昉執白子,沉吟半晌,落下一子,將我的一條大龍圍得死死的。
“你又輸了。”他端起茶盞,唇角含著淺淺笑意。
我盯著棋盤,不甘心地嘟囔:“再來一局,這回我一定贏。”
話音未落,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叩門聲。
片刻後,一名暗衛快步走進來,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封火漆封口的急信:
“大公子,京城八百里加急,侯府出事了!”
我手中的棋子“啪嗒”一聲落在棋盤上,砸亂了局勢。
謝昉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
他接過信函,拆開火漆,展開信紙。
我看見謝昉的眉頭一點一點擰緊,握著信紙的指節漸漸泛白。
“怎麼了?”
謝昉沉默了很久,才將信紙遞給我。
我接過來,目光掃過信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自陸灼華一案塵埃落定後,永安侯府元氣大傷。
老夫人中風偏癱,謝曜一蹶不振,整日酗酒,府中庶務無人主持,下人偷盜成風,庫房虧空殆盡。
這本已是搖搖欲墜。
偏偏屋漏偏逢連夜雨——
三日前,朝中御史臺突然聯名上奏,彈劾永安侯府“結黨營私、貪墨軍餉、包庇罪臣”,羅列了十幾條罪狀,條條都是足以抄家滅族的重罪。
天子震怒,已下旨將永安侯府滿門圈禁,三司會審,限期一月查明真相。
若罪名坐實,百年侯府,將頃刻覆滅。
信的最後,趙叔寫道:
“大公子,老侯爺一生戎馬,掙下這份基業不易,您縱然不念手足之情,也該念及侯府上下三百餘口無辜性命,速歸,遲則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