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嫁滿堂紅,曜落溫燈晚_第八章 低沉沉穩的車輪軲轆聲由遠及近
第八章
低沉沉穩的車輪軲轆聲由遠及近。
眾人轉頭望去。
一架沉香木雕花輪椅緩緩行來。
正是謝昉。
他眉眼與謝曜有七分相似,淡淡掃過場中血泊裡的陸灼華,沒有半分波瀾。
輪椅停定,謝昉抬眼,視線直直落在謝曜身上。
“二弟,別來無恙。”
謝曜看著眼前的謝昉,有些意外:“兄長?你不是半月後才從靈安寺回府嗎?怎麼會……”
謝昉雙手搭在膝頭的錦毯上,神色清冷如霜,淡淡截斷了他的話:
“聽聞家中熱鬧,便提前回來了。”
謝曜心頭疑雲翻湧,但懷中的陸灼華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癱軟下去,氣息已微弱到了極點。
“世子,世子妃傷勢過重,肩頭經脈盡斷,必須立刻移步內室施針,否則恐有性命之憂!”太醫急得滿頭大汗,聲音發顫。
謝曜再顧不上追問謝昉為何提前回府,又為何出現在演武場。
他一把將陸灼華橫抱而起,厲聲喝道:
“將演武場徹底封鎖!凡今日值守的護衛、僕從全部押入柴房嚴加審訊!本世子倒要看看,是誰敢在侯府內對世子妃痛下殺手!”
說罷,他抱著陸灼華疾步離開。
謝昉坐在輪椅上,靜靜看著謝曜慌亂離去的背影,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待謝曜走遠,謝昉身後的暗衛低聲上前:
“主子,溫姑娘已經按照您的吩咐,由暗衛護送,秘密送出京城安置在別院了。”
“侯府內外已被清理乾淨,世子絕查不到夫人的去向。”
謝昉眸光微斂,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的暖玉,低聲道:
“好,此地腌臢,莫要髒了她的眼。”
……
陸灼華整整被醫治了三日三夜才勉強保住性命。
然而太醫給出的診斷,卻讓謝曜如遭雷擊——
陸灼華肩胛骨粉碎,右手經脈盡斷,往後再也提不起長槍,徹底淪為一個廢人。
謝曜震怒。
他親自審訊了大理寺死牢的獄卒,又拷問了演武場當日所有的暗衛。
隨著線索一條條匯聚,大理寺獄卒終於扛不住嚴刑,供出了演武場動手的行跡。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那個不良於行的侯府長子。
謝曜不敢相信。
兄長謝昉自幼不良於行,長年在靈安寺吃齋唸佛,清冷孤傲,從不插手府中庶務,怎麼可能對陸灼華痛下這般毒手?
深夜,西院書房。
門被猛地一腳踹開,刺骨的寒風捲著雪沫呼嘯著灌了進來。
謝曜一身玄色錦袍,帶著渾身的暴戾與血絲跨入室內。
書房內極靜,只有一爐沉水香在嫋嫋燃著。
謝昉獨自一人坐在輪椅上,神色自若地翻看著手中的兵書,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謝曜將一疊帶血的口供狠狠砸在謝昉的書案上。
“兄長,演武場的刺客,是你派的人?”
“灼華右手經脈盡斷,這輩子都無法再握兵刃!”
“她曾是保家衛國的女將軍,你怎能對她下這般狠手?你與她無冤無仇,為何要毀了她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