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嫁滿堂紅,曜落溫燈晚_第七章 新來的獄卒陰陽怪氣地冷笑
第七章
新來的獄卒陰陽怪氣地冷笑,“上頭有令,通敵叛國的重犯,可沒資格享福。”
高熱在飢寒交迫中再度捲土重來。
後來的事,我就記不太清了。
他們用各種法子折騰我,餓我,凍我,不給水喝。
我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
只知道有人打開了牢門,粗暴地將我從地上拖起。
我費力地撐開沉重的眼皮。
昏暗搖曳的火把光芒下,我模糊地看見了一個男人。
他坐在雕花的沉香木輪椅上,腿上蓋著厚重的錦毯。
那張臉生得與謝曜有七八分相似,輪廓卻更加深邃凌厲。
……
謝曜拿著大理寺剛剛核驗完畢的卷宗。
幾封所謂通敵密信的筆跡、封蠟全部查出了破綻。
是陸灼華舊日麾下兩名懷恨被裁的副將私自偽造栽贓,人已經捉拿歸案,證據鏈完整,溫盞的嫌疑徹徹底底洗得一乾二淨。
心口那塊懸了多日的石頭終於落地,可心底那點莫名的惶惑卻半點沒有消散。
他腦海裡反覆晃過溫盞那日病中蒼白平靜的臉,還有她那句輕飄飄的“好,我答應”。
從前那個會摔會鬧,一巴掌敢扇在他臉上的女子。
那日太過順從,順從得讓他不安。
“備車。”
謝曜將卷宗扔給一旁屬官,聲音急促。
“把最寬大的那輛暖帷馬車調出來,炭火多燒些,車廂烘得溫熱,再取一件狐絨大披風,還有采荷,一併帶上。”
他清清楚楚記得,溫盞畏寒,一受冷便容易高熱不退,大牢陰寒刺骨,萬萬不能再受凍。
侍衛不敢耽擱,片刻便一切齊備。
謝曜翻身上馬,催促車伕快些趕往大理寺監牢。
牢中潮溼腐臭的氣味撲面而來,謝曜大步穿過狹長甬道,直奔關押溫盞的牢房。
可牢門大開,裡面空空蕩蕩。
地上只剩下被冰水浸透的乾草,一灘尚未乾透的水漬。
謝曜心頭猛地一沉,伸手扣住牢頭的衣襟:“人呢?關押在此的溫氏去哪了!”
牢頭嚇得渾身發抖,磕磕絆絆回話:“世、世子,半個時辰之前,有人持侯府信物過來,把人提走了,屬下不敢攔……”
“持侯府信物?”謝曜眉骨狠狠跳了跳,“是誰的人?老夫人?還是灼華?”
他一時間想不通,究竟是誰會搶先一步把溫盞從大牢帶走。
溫盞洗清冤屈的訊息還未傳開,貿然將人劫出監牢,於理不合。
正待繼續追問,宮外疾馳而來一名侍衛。
“世子!不好了!世子妃在府中演武訓練場出事了!重傷倒地,血流不止,太醫已經火速趕過去了!”
謝曜渾身一震。
陸灼華身上本就帶著北境舊傷,訓練場皆是兵器器械,怎麼會驟然出事。
一邊是下落不明的溫盞,一邊是重傷垂危的心上人,兩股力道拉扯著他的心神。
他指節攥得泛白,咬牙吩咐身側親信:
“你帶一隊人,全力追查溫盞下落,但凡見過提走她之人,全部仔細盤問,一有訊息立刻飛報給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交代完畢,他不敢多做停留,翻身上馬。
演武場滿地狼藉,斷裂的長槍散落一地,青石地面浸染大片刺目的暗紅。
陸灼華渾身是血倒在地上,肩頭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舊傷被再度撕裂,氣息微弱,幾名太醫圍著她,忙而不亂地施針止血。
謝曜大步衝過去,看見陸灼華慘白如紙的面容,心口驟然收緊。
“怎麼回事?訓練場守衛呢,怎會讓她傷得這般重!”
周遭侍衛跪了一地,無人敢回話。
就在此時,演武場入口傳來車輪碾過石板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