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嫁滿堂紅,曜落溫燈晚_第六章 可現在
第六章
可現在,我什麼都沒有做。
他卻要我背上滿門抄斬的通敵大罪,只為了替他的心上人擋下一場無妄之災。
我斂去眼底翻湧的酸澀:
“既然只是配合調查,走個過場,為什麼不讓陸將軍自己去?”
“她既是被冤枉的,又有軍功在身,有你力保,誰敢平白冤枉了她?”
謝曜眉頭微擰,語氣沉了三分:
“灼華在邊關守了三年,受過極重的箭傷,每逢陰雨寒涼便咳血不止,大理寺的死牢陰暗潮溼,她的身子受不住。”
我瞭然地點了點頭,“心上人受不得苦,是應該的。”
謝曜被我的語氣刺了一下,有些不適地別過臉去。
“既然是做交易,那我答應了,能得到什麼好處?”
謝曜神色微松,顯然對我這副待價而沽的態度並不意外。
或許在他眼裡,我終究是個目光短淺、可以用利益收買的丫鬟。
一如他那日對我的父母脫口而出便是市儈的評價。
“作為補償,等兄長歸府,若是他性情古怪不喜你,我可以在城外接辦一處三進的莊子,讓你住在那裡。”
他給出了極其豐厚的籌碼,“灼華承了你的情,也絕不會為難你。”
養在外面。
像養一隻雀兒,一隻貓兒,一個見不得光的外室。
“若我不答應呢?”我問。
謝曜連臉色沒有變,只是淡漠陳述:
“溫家如今全仰侯府的鼻息。”
“更何況,只要我咬定那信是你放的,在大理寺眼裡,那就是你放的,你沒有別的選擇。”
我閉了閉眼。
“好,我答應。”
“但容我梳洗一下。”
謝曜鬆了一口氣,抬手替我掖了掖被角:
“委屈你了,我定會盡快接你出來。”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門合上的那一刻,採荷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夫人,他怎麼可以這樣對你!”
我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別哭了,幫我梳妝吧。”
採荷抽噎著,替我梳頭。
我從妝臺最底層取出那封早已寫好的和離書,放進採荷的袖中。
“你替我去一趟靈安寺,將這封信交給大公子。”
半個時辰後,大理寺的鎖鏈套上了我的手腕。
跨出侯府大門時,天上又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謝曜站在正堂前,遠遠地看著我,身側依偎著披著大氅、面色蒼白的陸灼華。
我沒有回頭,徑直踏上了囚車。
許是謝曜打過招呼,前兩日,獄卒對我還算客氣。
一日三餐乾乾淨淨,更沒有人來對我嚴刑逼供。
我靠在牆角,閉目養神,只當是偷得浮生兩日閒。
可到了第三天,牢房外的守衛忽然全部換了面孔。
送進來的飯菜變成了散發著酸臭味的餿飯,上面甚至爬著幾隻黑色的甲蟲。
乾草堆被一盆冰水兜頭潑溼,刺骨的寒氣順著石板縫隙直往骨頭裡鑽。
“喲,這不是侯府的大奶奶嗎?怎麼落得這般田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