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嫁滿堂紅,曜落溫燈晚_第五章 采荷急紅了眼
第五章
採荷急紅了眼:
“這算什麼規矩!我家夫人身子本就畏寒,往年世子都吩咐要多備銀絲炭,今年……”
管家冷笑:
“採荷姑娘慎言,二夫人乃是陛下親封的將軍,如今更是侯府正正經經的世子妃。”“這侯府裡,誰是真主子,誰是仰人鼻息的客,大奶奶心裡自當有數。”
採荷氣得要撲上去撕打,被我一把攥住手腕。
“拿進來吧。”我平靜地看著管家,“替我謝過弟妹教誨。”
深夜,我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裹緊了棉被,卻還是覺得冷。
我彷彿回到了四年前的冬天。
那時候我還是個丫鬟,住在下人房裡,窗戶漏風,被褥單薄。
每到夜裡就把自己縮成一個球,祈禱天快些亮。
後來嫁進侯府,第一年冬天,謝曜發現我手腳冰涼,便每晚都將我的腳捂在懷裡暖著。
我不好意思,掙扎著要抽出來,他就按住我的腳踝,讓我別動。
昏昏沉沉間,我發了高熱。
採荷被嚇哭,想求謝曜去請太醫。
可她被守門的婆子趕了回來。
“世子妃和世子新婚燕爾,你一個賤婢有幾個腦袋去打擾!”
“大奶奶病了?忍忍不就行了,誰沒有個頭疼腦熱的,偏她嬌貴!”
直到第二天清晨,我才硬生生靠著自己熬退了燒。
“謝天謝地,您終於醒了。”採荷端著粥進來,眼底都是後怕。
她舀了一勺吹溫,小心翼翼地遞到我唇邊,“您身子虛,先吃兩口墊墊肚子。”
劣質米糧帶著一股陳舊的倉儲味。
我剛嚥下第二口,門簾便被人掀開。
謝曜跨進內室的時候,他目光先落在我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眉峰微微一蹙,但很快被深沉的焦躁掩蓋。
“昨日灼華在北境的舊部送來幾箱賀禮,大理寺接到密報突擊搜查,在箱底搜出了幾封私通北狄的往來密信。”
“如今聖上震怒,勒令大理寺三日內徹查清楚,給朝廷一個交代。”
“那批箱子先前暫存東院,東院從前一直是你居住。”
話說到此處,餘下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我望著他,一字一頓反問:“所以,你的意思是?”
謝曜迎著我目光,坦蕩開口:
“你心懷嫉恨,記恨灼華嫁入侯府,心生怨懟,暗中動了手腳,將密信藏進箱中,構陷於她。”
“我早已全部打點妥當,不會真的定你的重罪,只需要你入大牢配合問詢調查,走個過場。”
恍惚間,我像是回到了兩年前的西山圍獵。
那時候我恨極了他強娶逼迫,滿心都是玉石俱焚的決絕。
我暗中聯絡了他在朝中的政敵,在圍獵那日,於密林深處設下了埋伏。
箭矢射向他胸膛的那一刻,我站在遠處的山坡上,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冷汗。
我以為他會死。
可他沒有。
他捂著胸口跌下馬時,我看見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我身上。
那一刻我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可他沒有揭發我。
事後,太醫從他體內取出的箭頭淬了劇毒,若不是他貼身穿著金絲軟甲,早已命喪黃泉。
所有人都以為那是刺客所為,只有他知道是我。
但他什麼都沒說。
甚至在皇帝下令徹查時,親自出面平息了風波,說不過是幾個不長眼的毛賊。
我問他為什麼。
他只說:“溫盞,是我強求在先,欠你的。”
“你想我死,我認,但往後別再髒了自己的手,有我在,沒人能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