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後，合照里只剩我_第11章 11離婚半年後

11

離婚半年後，我逐漸適應了新的生活。

鄰市沒有父親留下的老街，也沒有熟悉多年的房子。

最開始，我常常在下班時下意識走向車站，想乘車回到從前的家。

反應過來後，才會轉身去教師宿舍。

後來次數越來越少。

沈既白與我帶同一個年級。

我們並不經常單獨相處。

他知道我剛離婚，從不追問原因。

有一次，學校組織教師郊遊。

我在山上拍了一組照片。

洗出相片後，他站在其中幾張的邊緣。

沒有特殊意義，也沒有浪漫暗示。

只是同事恰好進入鏡頭。

沈既白看見後，問我能不能拿走一張。

“為什麼？”

“這是我第一次帶這屆學生出來。”

我將照片遞給他。

“當然可以。”

他沒有問照片為什麼會褪色，也不知道我的秘密。

這樣的關係很輕鬆。

不需要提前判斷誰會留下。

也不必因為一個人出現在照片裡，便賦予它過重含義。

程敘庭偶爾會發訊息。

大多與父親留下的東西有關。

【牆板已經做過防腐處理。】

【舊相機的鏡頭有些發黴，我送去清理了。】

【程家整理倉庫，找到爸以前拍的一卷膠捲。需要寄給你嗎？】

他每次都會先問。

我回復需要，他便寄來。

我沒有回覆，他也不會追問。

冬天，程母生病住院。

我去探望時，在醫院遇見了程敘庭。

他站在走廊另一端，手裡提著保溫盒。

看見我，他腳步微頓。

“你來了。”

“嗯。”

“媽睡著了。”

“我等一會兒。”

兩人並肩坐在長椅上。

沒有刻意迴避，也沒有親近。

程敘庭看著我凍紅的手。

“還是不愛戴手套？”

“忘了。”

他下意識想脫下自己的手套。

動作做到一半，又停住。

“需要嗎？”

我看了他一眼：“不用，裡面很暖。”

他點頭，將手收回。

過去的程敘庭會直接替我戴上。

他認為了解我的習慣，所以不需要詢問。

現在，他每一次靠近前都會停頓。

這種改變很真實。

可真實的改變，並沒有讓我產生重新開始的衝動。

“學校還好嗎？”

“很好。”

“準備長期留在那裡？”

“暫時是。”

程敘庭沉默片刻：“有喜歡的人了嗎？”

“沒有。”

他的神情放鬆了一瞬。

很快又意識到不妥，自嘲地笑了。

“抱歉。”

“沒什麼。”

“我有時候還是會期待。”

他坦白得很平靜：“但不會拿期待要求你做什麼。”

我看著病房門。

“這樣很好。”

“只是很好？”

程敘庭笑了一下：“沒有一點感動？”

“有。”

我誠實地回應：“但感動不是愛情。”

“更不是復婚的理由。”

他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直接了。”

“以前怕你難過。”

“現在不怕了？”

“現在覺得，給虛假希望才更殘忍。”

程敘庭沉默很久。

“你說得對。”

程母醒來後，我進入病房。

他沒有跟進來。

那是我與程家人的關係，不再需要由他安排。

離開醫院時，外面下了雪。

程敘庭站在臺階上，沒有提出送我。

只提醒了一句：“路滑，小心。”

我點頭，獨自走進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