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後，合照里只剩我_第7章 7一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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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我們第一次正式談離婚。

地點是律師事務所。

程敘庭提前到了。

我走進會議室時，他下意識站起來，替我拉開身邊的椅子。

我沒有坐過去。

而是坐在律師旁邊。

他的手停在椅背上。

“非要隔這麼遠？”

“這樣方便談事情。”

程敘庭看向我的律師。

“我們需要單獨聊。”

我平靜地拒絕：“沒有必要。”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終於坐回原位。

律師開始確認財產。

房子是婚後共同購買。

我只要自己實際支付的部分，不爭他的存款，也不要求額外補償。

程敘庭皺起眉。

“你什麼都不要？”

“屬於我的會帶走。”

“房子可以給你。”

“我不需要。”

那套房裡有太多共同生活的痕跡。

繼續住下去，並不會讓我更幸福。

“備用賬戶的錢你已經轉走了。”

程敘庭的聲音沉下來：“唐棠的租金已經還清。”

“嗯。”

“我也不再插手書店的事情。”

“那是你的決定。”

他終於忍不住：“我已經在改，你為什麼還是這種態度？”

律師識趣地暫停記錄。

我看著程敘庭。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不再幫助唐棠，問題就解決了？”

“至少最讓你介意的事已經沒有了。”

“我介意的不是她。”

“那是什麼？”

“是你每一次都知道我會失望，卻仍然選擇讓我失望。”

程敘庭張了張口。

我繼續道：“你不是不知道二十七號重要。”

“你只是覺得唐棠當時更需要你。”

“這不是第一次。”

“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我已經答應不會再管她！”

“如果她真的遇到危險呢？”

他沉默了。

程敘庭不是冷血的人。

只要唐棠真正求助，他仍然不可能完全放任。

而我也從未要求他見死不救。

問題在於，他從來沒有尋找其他幫助方式。

報警、朋友、家人、工作人員都可以提供支援。

可他總要親自成為唐棠唯一依靠的人。

“你想讓我怎樣？”

他聲音裡透出疲憊：“唐嶼臨終前把她交給我。”

“如果我不管，我怎麼面對他？”

“你可以幫助。”

我看著他：“但不應該讓我們的婚姻承擔全部代價。”

“你去陪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找別人陪我？”

“你拿共同存款時，有沒有先徵求我的同意？”

“你讓她加入程家全家福時，有沒有告訴我，那只是因為親情？”

“你什麼都沒做。”

“因為你認為我不需要。”

程敘庭低下頭。

很久以後，他低聲開口：“你確實比她堅強。”

“所以呢？”

“我以為你可以理解。”

他終於說出了真正的答案。

“每次她和你同時需要我時，我覺得你至少還有父親留下的房子、有工作、有我。”

“她什麼都沒有。”

我眼眶發熱，卻笑了。

“你看。”

“你知道我會受傷。”

“你只是以為我能撐過去。”

程敘庭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大概直到此刻才發現，問題從來不是唐棠是否值得幫助。

而是他把我的愛與堅強，當成了可以反覆透支的資源。

“棲禾。”

他向前傾身：“我真的沒有想過傷害你。”

“可傷害已經發生了。”

“我還能彌補。”

“有些東西不能。”

程敘庭看向桌上的離婚協議。

他的手指壓在紙頁上，沒有簽字。

“我需要時間。”

我問：“你需要多久？”

“至少一個月。”

“可以。”

他眼裡浮起一點希望。

我卻繼續道：“一個月後，無論你是否同意，我都會提起離婚訴訟。”

希望重新熄滅。

“你一定要做到這個程度？”

“是。”

會議結束，我起身離開。

程敘庭追到樓下。

“棲禾。”

我回頭。

他站在臺階上，眼眶泛紅。

“那些照片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繼續隱瞞。

“從小到大，只要有人會在三十天後徹底離開我的生活，他就會從合照裡褪去。”

“一個月前，我們所有照片裡的你都開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