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後，合照里只剩我_第3章 3距離照片徹底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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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照片徹底褪色，還剩二十一天。

程敘庭確實開始減少與唐棠見面。

他每天準時回家。

會主動問學校發生了什麼，也會在我做飯時從身後抱住我。

彷彿只要重新回到過去的生活節奏，所有裂縫就會自動消失。

週三晚上，他帶回來一份房屋租賃合同。

“幫我看看。”

我翻到第一頁。

承租人是唐棠。

房子距離我們家只有十分鐘車程。

“為什麼給我看？”

“她原來的住處月底到期。”

程敘庭坐到我身邊：“這邊離書店近，安保也好。”

“你替她找的？”

“中介推薦的。”

“押金呢？”

他停頓一下：“我先墊了。”

我繼續往後翻。

租期兩年，押金加上半年租金，金額並不小。

“從哪裡拿的錢？”

“我們的備用賬戶。”

那是我和程敘庭為換房準備的錢。

數額不算龐大，卻是我們一點點存下來的。

他使用之前，沒有問過我。

“為什麼不從你自己的賬戶出？”

“我的錢大部分在定期裡。”

程敘庭語氣自然：“只是臨時週轉，唐棠書店開始盈利後會還。”

我合上合同。

“我不同意。”

他像是沒聽清：“什麼？”

“我們的共同存款不能借給她。”

程敘庭皺眉：“合同已經簽了。”

“所以你不是來和我商量。”

“你只是通知我。”

“棲禾，她一個人租房，房東要求半年起付。”

“那就換一間她能承擔的。”

“周圍沒有更合適的。”

我忍不住笑了：“這座城市這麼大，只有住在我們家附近才算合適？”

他臉色沉下來。

“你最近為什麼對她這麼大敵意？”

“因為她正在使用屬於我們婚姻的資源。”

“只是借錢。”

“錢、時間、承諾，在你眼裡都只是小事。”

我望著他：“是不是隻有你把感情也分出去，才算越界？”

程敘庭站起身。

“不要無理取鬧。”

“備用賬戶裡也有我的收入，我有決定怎麼使用的權利。”

“那一半屬於我。”

“我用自己的部分幫助朋友的妹妹，有什麼問題？”

他說得沒有錯。

問題並不在金額。

而是他從未想過，那個賬戶承載著我們的共同計劃。

程敘庭甚至不覺得需要提前知會。

因為他篤定，即使我不高興，最後也會接受。

我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面將自己存入的部分轉走。

“那就分開吧。”

他神色驟變：“你什麼意思？”

“以後各用各的錢。”

“這樣你幫助誰，都不需要通知我。”

程敘庭盯著轉賬提示。

“夫妻之間一定要算這麼清楚？”

我反問：“不是你先說，裡面有一半屬於你嗎？”

他無話可說。

客廳安靜了很久。

最終，程敘庭將合同收起來。

“我會讓唐棠儘快還錢。”

“隨你。”

“棲禾。”

他壓住火氣：“不要把每件事都理解成我不在意你。”

“那應該怎樣理解？”

“我只是幫一個失去親人的妹妹。”

“如果今天需要幫助的是你，我也會付出一切。”

我看著他的眼睛。

“可現在需要你停下的人就是我。”

他怔住。

我繼續問：“你願意嗎？”

程敘庭沉默了。

短暫的幾秒，已經足夠說明答案。

他不能停。

因為一旦停下，就像違背了對唐嶼的承諾。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保護唐棠已經從責任變成了習慣。

只要她開口，他就會下意識趕過去。

而我作為妻子的拒絕，需要先證明理由足夠充分。

“二十七號的事，我沒忘。”

程敘庭最終轉開話題。

“拍完照，我們出去住兩天。”

“只有我們兩個。”

“到時候再好好談。”

他又把問題放到了以後。

我沒有繼續爭辯。

晚上，程敘庭很早睡著。

我起身開啟床頭櫃。

裡面放著房產證、銀行卡和結婚證。

我將屬於自己的證件拿出來。

第二天，我去了學校人事辦公室。

鄰市一所中學正在招聘生物教師。

我提交了申請。

不是逃跑。

只是我忽然發現，這些年我總是根據程敘庭的生活安排自己。

他不喜歡兩地，我便放棄過更合適的崗位。

父親去世後，我捨不得離開老街，也一直沒有真正下定決心。

如今照相館即將消失。

有些一直抓住不放的東西，也到了應該告別的時候。

回到家時，程敘庭正在廚房做飯。

他替我盛了湯，語氣已經恢復溫和。

“週末去看場電影？”

“好。”

他笑起來：“不生氣了？”

我低頭看向餐邊櫃上的合照。

照片裡的他只剩下一道淡淡輪廓。

“沒什麼好生氣的。”

程敘庭大概以為這是和解。

可只有我知道。

真正決定離開的人，情緒往往比任何時候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