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魂鞭15：壓窖酒

一個專收古物的老闆找上了我，讓我幫他運送一批陳酒。

這批酒被深藏荒村六十年，各個都是半人高的大壇。

酒窖開啟那天，香飄十里，搬酒的工人都感覺暈乎乎的。

可那賣酒的年輕人卻一臉菜色，收了老闆的錢，連一分鐘都不願意多待，就急匆匆地走了。

當晚，一個工人偷偷開啟了一罈酒。

第二天被人發現時，那工人把腦袋塞進了酒罈子裡，被人拽出來時，已經沒氣兒了。

1

來找我的老闆姓梁，在家裡排行老三，行裡一般都叫他梁三。

我以前也幫他運過東西，他們家就是靠倒騰舊貨、古物起家的。

梁三為人還算不錯，跟我也沒藏著掖著。

「這批酒我早找好了賣家，人家出的高價，還簽了合同。」

「最主要的是，我閨女最近要做手術了，缺錢。否則這鬧出人命的買賣，我寧肯賠了也不能幹。」

我知道梁三有個收養的女兒。

他們夫妻倆因為身體原因一直沒能懷上孩子，去醫院治療期間，在花壇邊撿到個棄嬰。

夫妻倆覺得這孩子是上天送給他們的，給起名叫梁恩賜。

可惜後來小恩賜被查出來患有罕見性遺傳病，隔三差五就要進醫院搶救，每天都面臨著臟器衰竭的危險。

家裡人都讓這夫妻倆放棄，但兩人捨不得，砸了大半個身家硬是給小恩賜治療了十三年。

2

「我們現場有監控，看起來就是那工人貪酒喝，喝醉了一頭扎進了酒罈裡。」

「可就算有影片作證，架不住當地人胡思亂想。」

「那個荒村當時沒得也挺蹊蹺的，很多人都說那村子釀的酒不乾淨。

」

「我原本找的大車司機聽說了，死活不肯幫我運了。」

我能看出梁三的懇切，那酒出了窖，也不知道還能儲存多久。

這一路上要走三天，如果再出了什麼事，這筆買賣就徹底砸了。

「成，這活我接了。」

我自己也有個女兒，妻子又是因病早逝，梁三的處境我很能體會。

梁三對我千恩萬謝，給我出的價碼也挺高。

時間緊急，我們當天就開車趕去了藏酒的荒村。

3

那村子確實荒蕪得厲害，但位置卻不偏，甚至還修了一條大車能開上去的路。

我們到村子裡時，時間已經到了傍晚。

梁三是打算趁著天還沒黑透，直接把酒罈裝車，明天一早就出發的。

但他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工人，此時卻圍在村子裡吵吵嚷嚷的。

我們下了車，就見一個西裝革履的人正蹲在那半人高的酒罈旁，拿著個小刷子四處掃掃刷刷。

梁三的助手一見他回來了，連忙上前道，「三哥，這人說是客戶那邊派來的，人一來就各種研究酒罈子。」

梁三迎上去，那人才站起來，跟梁三握了握手道，「成老闆讓我來的，鄙人韋良，喜好研究點兒舊東西，您別介意。」

「成老闆怕你們運輸上遇到困難，特意讓我帶司機來協助。」

韋良帶來的大車司機叫朱鐵，也是個大塊頭。

不過站在我面前就不太明顯了。

我這人天生異相，容貌駭人，身材更像座小山一樣，壓迫力十足。

韋良似乎也是沒想到梁三身邊有我這麼一號人，看到我時愣了一下。

梁三向他介紹道，「這位是我請來的司機師傅——龍哥，龍長棟。

」

「我們是老朋友了。有他開車，您讓成老闆放心就行。」

韋良上下打量了我片刻，倒也沒堅持，笑著道，「沒關係，你們這邊該怎麼算怎麼算，我和朱鐵跟著壓車也行。」

4

我們正說著話，旁邊的工人們又吵嚷了起來。

梁三的助手指揮著工人裝車，工人們卻圍著一罈酒，指指點點。

那隻酒罈子是韋良清理過的。

梁三走過去一看，就見那酒罈的身上繪了一圈漆畫，畫上是一幅活靈活現的宴飲圖。

圖上的賓客有的在觥籌交錯，有的在一邊飲酒一邊看舞姬跳舞。

本來該是副熱鬧歡樂的景象，可讓人覺得詭異的是——

那漆畫上的人，無論是賓客，還是舞姬，都沒有五官！

「大家不用擔心。」

韋良走上前，安撫眾人道，「這漆畫年深日久，五官的部分是最易被腐蝕的。看起來蹊蹺，其實是正常現象。」

留下來的工人本來就是膽子比較大的，梁三又出了雙倍的酬勞，聽了韋良的話，也就不再猶豫，甩開膀子開始幹活。

5

那酒窖裡一共藏了二十四壇酒，死了人的那壇已經被警方帶走了，還剩下二十三壇。

雖然數量不多，但那酒罈又高又重，搬運起來還是很費力的。

幹活的工人大都是外來的，附近村裡人誰都不願意來。

二十三壇酒裝完，天就黑透了。

工人們也沒法子離開，大家只能在這荒村裡再將就一晚。

韋良還挺會做人的，提前準備了充足的食物和酒！

一開始大家都還不太想碰酒。

可隨著月上三竿，這荒村裡越來越冷，加上車上時不時飄來的酒香，一些本就好酒的工人開始忍不住了。

韋良笑呵呵地給大家開酒，奉勸大家不要想太多，之前的事就是一場不幸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