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魂鞭15:壓窖酒_第2章 他帶來的酒看着都是普通的糧食酒
他帶來的酒看著都是普通的糧食酒,度數也不算太高。
工人們喝起來沒什麼顧忌,一碗接一碗地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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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三的精神一直很緊繃,晚飯也沒吃多少。
天黑後就一直有人在給他打電話,我能聽出來他的語氣越來越不耐煩,最後回來時,太陽穴的青筋都蹦起來了。
「是不是孩子還缺錢啊?」
我壓低了聲音問他,「缺多少?我手裡還有。」
梁三坐到我旁邊,衝我擺擺手,「不是錢的事兒,是我媽。」
「她和我丈母孃跟商量好了一樣,不停地給我和我媳婦打電話,就是不想讓恩賜做這次手術。」
我聽了,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
孩子誰都捨不得,可老人們也是為了自己的兒女好。
梁三夫妻倆這十三年,基本都是在醫院度過的。
小恩賜的病不是一次手術能徹底治好的,就算手術成功,後面的治療可能還是看不到頭。
饒是梁三的家底豐厚,如今也有些捉襟見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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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三的心情實在太壓抑了,他拿起旁邊的酒碗狠狠喝了一大口。
「我媽找人給恩賜算了命。那算命的也缺德,非說恩賜本該是夭折的命。」
「她活得越長,欠我跟我媳婦的越多,死後越難以安寧。我媽就讓我放棄,說是為了恩賜好。」
「那算命的還說,哪怕我們再努力,這孩子也活不過十三歲。我可去他媽的吧,我他媽就不信邪!」
梁三一大口一大口地灌著酒,喝得雙眼通紅,「醫生都說了,這次手術要是能成功,恩賜的治療就能往前邁一大步。」
「我出門時,我閨女隔著病房的玻璃看著我,還衝我笑呢。
」
「她身上插了那麼多管子,她都沒喊過一句疼。我這當爸的,我能放棄?」
「我不可能放棄,我媳婦更不可能!我倆活一天,孩子就活一天!」
梁三說著說著,眼淚也下來了。
我只能拍著他的肩膀安慰他,當初我妻子重病,也有人讓我放棄。
可是放棄,哪有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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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漸近,好多人都喝醉了。
韋良好幾次來敬酒,都被我以第二天要開長途,給拒絕了。
其實,我也不是一口不能喝,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那空氣裡飄著的陳酒味一直讓我覺得噁心。
一開始韋良的酒聞著還好。
可時間一長,韋良帶來的酒就像被汙染了一樣,跟周遭的酒味已經聞不出任何差別了。
梁三喝了不少,我把他送到休息的棚子裡睡覺。
車上那二十三壇酒都被牢牢地固定住了,壇口封得很嚴,可空氣裡的酒香卻似乎更加濃郁了。
我的頭腦也開始昏昏沉沉的,我回到了自己的車上,躺到後排睡覺。
迷迷糊糊間,我聽到韋良和幾個喝大了的工人似乎還在划拳吹牛。
可卻不知從哪個方向傳來一陣陣絲竹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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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曲的音調越來越近,外面的喧鬧也逐漸變了味兒,好像一時間多了很多人。
碰杯和叫好聲顯得那麼格格不入,我似乎又看到了白天那隻酒罈上的漆畫。
畫上的舞姬跳了下來,就在我的大車外面旋轉!
我一下想到了梁三!
梁三還在外面!
強烈的不安感讓我猛地清醒了過來!
可濃重的酒味充斥了車廂,我被窒息感包圍,幾乎呼吸不過來。
我下意識地伸手去座位下掏酒,往常遇到這種情況,一口二鍋頭總能讓我提起精神。
可今天我碰到酒瓶時,一下意識到了什麼。
韋良的酒最後味道完全變了,我不能再用酒了!
好在我的保溫杯裡還有下午泡的濃茶。
我開啟杯子,將溫熱的茶水猛地潑在臉上,那種窒息感剎那間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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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下了車,可出乎意料的,外面竟然很安靜。
一幫喝醉的工人橫七豎八地躺在棚子裡,似乎酒局已經結束了。
車上那二十三壇酒還原封不動地綁在那兒,剛剛我感覺到的一切,好像只是個夢。
我看了看梁三睡的地方,我給他蓋的毯子蒙著他的頭。
我本不想打擾他,正打算回到車上,可轉身的一瞬,那種莫名的不安感又湧了上來。
我快步走進了棚子裡,棚子上面吊著的燈泡微微搖晃著,周圍的光線時亮時暗。
我走到了梁三身邊,輕輕叫了一聲,「梁三?」
梁三一動都沒有動,蒙著毯子的身體,好像連呼吸的起伏都沒有了。
我覺得不對勁,抬手拽開了梁三的毯子!
梁三一下轉過了頭,我的心跟著一顫——
梁三的臉上像是糊了一層面,把五官全遮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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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還在震驚中,梁三卻猛地跳了起來,兩隻手齊齊掐上我的脖子。
梁三本不是什麼健壯的人,可此時力氣卻異常的大。
我抓住他的手腕,只感覺他關節僵硬,全身的肌肉都繃成了一團。
「梁三!」
我企圖叫醒他,可掐在我脖子上的手卻越來越用力。
那完全沒有了五官的臉,慘白得像一團死麵。
我知道不能再耽誤了,我揪著梁三的手腕,將他整個人往棚子外面拖。
梁三或許想掐死我,可他個子不夠,從床上下來,他雙手向上,根本使不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