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軍侯替救命姑娘討血債

我是大梁的冠軍侯。

巡查北境返京那日，我遭人伏刀。

一個採藥姑娘把我從崖底救了回去。

醒來時，我向她道謝:「姑娘救我一命，待傷勢痊癒，我定奉上千金。」

她小聲嘀咕:「怎麼跟書裡寫的不一樣?」

我誤以為她想要我以身相許，慌忙解釋:「姑娘恕罪，我已有妻女。」

她抬手掩住笑意。

「公子放心，我也已經有心上人了。」

後來我才明白，她等的那個人已經?了。

他被活活打?,屍骨也被燒成了灰。

動手的人，是本朝駙馬。

我告訴她:「你的仇，我替你報了。」

這才叫報答救命之恩。

1.

我巡查北境返京時，再次中了埋伏。

混戰裡，我從山崖上摔了下去。

半昏半醒間，有人攥著我的衣領，一點點將我拖離亂石。

再睜眼時，床邊坐著一名眉眼清秀的年輕姑娘。

她先問我:「我上山挖藥時撿到了公子，還不知道公子如何稱呼，家住哪裡?」

我不知她底細，便留了一層心眼，報了個假名。

「在下沈硯，不過是個四處遊歷的書生。昨日貪看山景，不慎跌下懸崖，多虧姑娘搭救。」

姑娘把我從頭看到腳。

「書生......是嗎?」

我順著她的視線低頭，才看見衣襟散開，露出滿身縱橫的刀疤。

那些傷有深有淺，哪裡像一個尋常書生能留下的。

我臉上一熱。

這謊撒得實在欲蓋彌彰。

她卻沒有追問，只淡淡說道:「等傷好些，你就儘快離開吧。」

「咱們兩個孤男寡女，叫旁人瞧見，總歸難聽。」

我渾身像被拆過一遍，連坐起來都困難。

無計可施，我只得開口求她。

「還請姑娘再照看幾日。等我能下床，必以千金相謝。

」

她愣了一下，眉尖輕輕蹙起。

「怎麼跟書裡寫的不一樣?」

這幾年，大梁各處都流行看話本。

尤其愛寫報救命之恩。

男人救女人，女人救男人，人救狐仙，醫女再救落難皇帝。

什麼樣的故事都有。

偏偏寫到最後，不管兩人願不願意，總要來一句以身相許。

我想到這股邪風，便以為她也有那層意思。

一急之下，我趕忙說明白。

「姑娘莫怪，我已經娶妻，還有一個年幼的女兒。」

她終於忍不住，捂著嘴笑起來。

「公子不必害怕。」

「我沒想嫁你，只是難得見到一個肯用銀子報恩的，覺得新鮮。」

她收住笑，神情認真了些。

「何況，我也已經有了心上人。」

我這才鬆了口氣，解下腰間玉佩遞過去。

「這是我貼身帶著的東西，應該值些銀兩，姑娘先拿去換錢。」

她沒假意推辭，伸手便接了。

她彎起眼睛說道:「別再一口一個姑娘了，我叫陸清禾。」

「這塊玉佩，我就先當作定錢收下啦。」

2.

我在陸清禾家裡養了幾天，傷勢已經好轉大半。

可這幾日裡，我始終沒見過她提起的那位心上人。

就在我準備告辭時，木門忽然被人一腳撞開。

一個穿短褂的壯漢闖進院子，滿臉兇相。

他看見我，瞪圓雙眼罵道:「陸清禾，難怪里正幾次叫你過去，你都不肯。」

「原來你把野男人藏在家裡了。」

我側頭問她:「里正就是你喜歡的人?」

陸清禾搖了搖頭，牙齒幾乎咬出聲。

「他害?了我的心上人。」

「那個人就在我眼前被打?,?後還被挫骨揚灰!」

我心裡頓時明白過來。

難怪住了這麼久，我從沒見她那位心上人露面。

望著她發白的臉，我幾乎能想到她親眼看著愛人慘?時的絕望。

我當即有了決定。

「你救了我的命，這場血仇，我替你討回來。」

壯漢像聽見笑話，仰頭大笑。

「憑你這個細皮嫩肉的小白臉，也敢說找里正報仇?」

「小子，不該伸手的事，最好別伸手。」

「這裡不是供你逞英雄的話本。」

「狗熊非要冒充英雄，是會沒命的。」

他說著便朝陸清禾伸手。

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向上一折，只聽一聲脆響，那條胳膊便軟了下去。

壯漢抱著手，外強中乾地吼道:「你敢動我?我可是里正的人!」

「惹了我，里正絕不會饒你。」

我逼近一步，五指掐上他的喉嚨。

「他不饒我?」

「巧了，我也沒打算饒他。」

「替人欺負孤女，又幫著殘害無辜，你一樣該?。」

「今日先拿你的命。」

「至於那個里正，我自會找他清賬。」

他終於從我眼裡看見了刀意，腿一軟便開始求饒。

「好漢，我有眼無珠，求你留我一命!」

我冷聲反問:「你想活，誰又讓陸清禾的心上人活了?」

見求饒無用，他又搬出後臺嚇唬我。

「我們替當朝駙馬辦事!」

「你就是會幾招拳腳，又能拿駙馬怎麼樣?」

「你若真刀我，自己也休想活著離開。」

說到一半，他竟又起了招攬的心思。

「好漢有這樣的本領，何不歸順駙馬?往後金銀美人，要什麼沒有!」

我只回了兩個字。

「閉嘴。」

手掌一收，我當場扭斷了他的脖子。

陸清禾呆呆望著我。

「你們讀書人也會刀人?」

我還不想暴露真實身份，便把屍體丟到一旁，衝她笑了笑。

「你以為遊山玩水是容易事?」

「荒山上到處是匪徒，不會點功夫，我連山頂都爬不到。

」

話音未落，遠處灌木後躥出一道身影，飛快朝村外逃去。

顯然是去向里正報信的。

我沒有攔。

我不知道里正在何處，也懶得挨家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