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瘸腿的自己改了三遍圖,最後成了姐姐的嬰兒房
我給瘸腿的自己改了三遍圖,最後成了姐姐的嬰兒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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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項目結束後,公司給了我一筆獎金。我沒有買大房子。只買了一套一樓的小公寓。卧室門夠寬。玄關有緩坡。浴室裝了扶手和固定座椅。陽台外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樹。裝修完成那天,唐總帶着同事來暖房。小劉拎着兩箱飲料,一進門就紅了眼。當年工地出事,我先把他推出了鋼架…
我給瘸腿的自己改了三遍圖,最後成了姐姐的嬰兒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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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項目結束後,公司給了我一筆獎金。我沒有買大房子。只買了一套一樓的小公寓。卧室門夠寬。玄關有緩坡。浴室裝了扶手和固定座椅。陽台外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樹。裝修完成那天,唐總帶着同事來暖房。小劉拎着兩箱飲料,一進門就紅了眼。當年工地出事,我先把他推出了鋼架…
1
專案事故後,我的右腿留下舊傷。
家裡裝修新房,我想把一樓留給自己,再在浴室加兩根扶手。
爸媽說扶手難看。
哥哥說我年紀輕輕,別把家裡裝得像醫院。
和我一起長大的男友遞來一根摺疊柺杖:
“偶爾撐一下就行,別讓全家遷就你。”
可姐姐查出懷孕後,只說了一句臺階邁著累。
他們連夜拆掉玄關,全屋換上防滑磚。
我問他們,那我以後怎麼辦。
媽媽理所當然地說:
“你姐懷著孕呢,你只是腿不方便,將就一下怎麼了?”
我沒再爭。
第二天,我自己買了把摺疊沐浴椅,放在浴室角落。
晚上再去,椅子沒了。
陽臺上,哥哥正踩著它給姐姐裝投影儀。
我說:“那是我洗澡時坐的。”
哥哥頭都沒抬:“一把破椅子而已,正好缺個墊腳的,壞了再買唄。”
男友愣了一下:“我看它擺在那裡礙事,還以為是裝修隊落下的廢品。”
我看著裂開的椅面,忽然不想解釋了。
姐姐一句累,值得他們拆掉整個玄關。
我會不會摔倒,卻只值一句再買。
原來不是他們想不到。
只是我的不方便,從來不在這個家的考慮裡。
可他們忘了,這套房是用我的工傷賠償金買的。
當初上司建議我去國外療養進修,公司配一套獨居公寓。
為了他們,我才選擇拿錢在國內安家。
走出工地那一刻,我給上司打去電話:
“房子還沒過戶,國外療養進修的名額,我現在申請還來得及嗎?”
......
唐總那邊安靜了兩秒,然後笑了:
“來得及,名額我一直壓著沒給別人,就等你改主意。”
“德國的康復中心全球排得上號,你這條腿有專門的醫生盯著。”
她怕我反悔,一口氣把安排全說了:
“正好總部那邊開了一門AI結構檢測的課,都是最新技術。”
“你過去邊養腿邊學,課不多,工資按海外標準翻一倍。”
她停了一下:
“知夏,你是公司的功臣。”
“那天要不是你把小劉他們推出去,鋼架底下壓的就是三條命。”
“你已經拼過一回命了,這回去過幾年輕鬆日子吧。”
我站在小區路燈底下,右腿的舊傷一跳一跳地疼。
出事到現在,第一個跟我說別再拼了的人,不是我媽。
是我上司。
“下個月三號的航班,簽證我讓行政加急。”
唐總又說,“房子還沒過戶,只要你在放棄書上籤了字,公司就會收回去,重新分給有需要的員工。”
“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在備忘錄裡打下一行字。
距離德國的飛機,還剩十五天。
回到家,客廳亮著燈。
新鋪的防滑磚還沒擦乾淨,倒映著滿桌子的菜。
姐姐窩在沙發上,腳搭在哥哥腿上。
媽媽端著一碗燕窩,一勺一勺吹涼了喂她:
“哎喲,我們蔓蔓今天又吐了吧?”
“你喂的我就不吐。”
姐姐眯著眼睛笑,“媽,你比月子中心強一百倍。”
媽媽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姐姐從小就會說好聽的話。
小學時,我拿了市裡物理競賽一等獎,把獎狀遞給媽媽。
她掃了一眼,隨手壓在茶几玻璃下面。
同一年,姐姐給她織了條歪歪扭扭的圍巾。
媽媽戴了一整個冬天,逢人就說:
“還是我們蔓蔓貼心。”
後來我工作,每個月工資一半打回家。
姐姐買條絲巾送她,她能在親戚群裡曬三天。
錢花完就沒了。
貼心的話,她能記一輩子。
媽媽看見我,臉一下沉了:
“椅子那點事還沒完?一進門就拉著臉,給誰看呢?”
“沒有。”
“沒有最好。”
她把空碗塞到我手裡。
“明天把一樓那間收拾出來,東西搬去三樓。”
“蔓蔓說了,寶寶生下來,一樓做嬰兒房,離客廳近,方便。”
那間房的圖紙是我畫的。
我改了三遍,量了七次尺寸。
因為我的腿爬不了樓,醫生特意叮囑,臥室最好放在一樓。
我說:“三樓沒有電梯。”
哥哥嗤了一聲:
“你那腿又沒斷,多爬爬,就當復健。”
姐姐拽了拽媽媽的袖子,聲音軟軟的:
“媽,要不算了吧,妹妹腿不好......”
“她腿不好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媽媽拍拍她的手背。
“你肚子裡這個可是頭一胎,再說了,你是她姐姐,以後她還不得靠你?”
我端著碗站在原地。
碗底還是溫的,是媽媽專門給姐姐晾好的溫度。
那晚,我扶著牆一級一級往上挪。
走到二樓,膝蓋突然一軟。
我本能地伸手去抓,手掌卻按在了冰涼的牆面上。
那個位置,本來該裝一根扶手。
手機亮了,是男友何遠端:
【明天我陪蔓蔓姐去產檢。你複查自己打車,柺杖記得帶。】
陪我去複查,是他一個月前就答應好的。
我回了一個“好”。
樓下又響起姐姐的笑聲。
我坐在樓梯上,等腿上的麻意一點點過去。
三樓的燈壞了幾天。
沒有人記得換。
也沒有人替我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