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廢了我的手,又跪求我救他白月光_第12章 12宮裡再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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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再召我,是柔妃清醒的那日。
她瘦了許多,靠坐在窗邊的貴妃榻上,膝上放著一件做了一半的小衣。
我走進去,先跪下請罪。
她沒有看我,只問:“若你早到,孩子是不是能留下?”
我喉嚨發緊:“臣不敢說一定。”
我救過許多孩子,也知道自己不是每一回都能贏。
柔妃摸著衣上的繡線:“小皇子生得漂亮嗎?”
我低下頭:“他的五官,和娘娘很像。”
實則,小皇子連完好的身軀都沒留下。
可,實話對一個辛苦懷胎的母親來說,實在是太殘忍了。
柔妃很久沒有說話。
殿內靜得能聽見香灰落下的輕響。
我想了很多安慰的話,終究沒有說出那句“孩子還會再有”。
她終於轉過頭,看向我的手:“還能恢復如初嗎?日後可還能繼續行醫救人?”
我將手抬高些:“我師父說,我的傷情特殊,若想再扎針,大抵要再養個三年。”
柔妃點了點頭,讓宮女取來一個匣子。
裡面是她為孩子備下的金鎖、銀鈴、小鐲子。
她拈出那隻最小的銀鈴,握在掌心:“我留一個做念想,旁的,你拿去女醫局。聽說你想開一處,專門收留無錢看診的婦人。”
“這些,就當是我為小皇子積福了。”
我怔住。
她眼底都是紅的,聲音卻很穩:“別再讓她們等到快沒救的時候,才有人肯請大夫。”
我伏下身,重重磕了一個頭。
離開時,皇帝在外殿。
他看著我纏著夾板的手,沒有先問案子,而是問:“朕那日罰你,你怨嗎?”
我跪在地上,認真想了想,回他:“怨。”
內侍呼吸一滯。
我沒有抬頭:“臣趕來救人,不曾偷懶,不曾推諉,臣也說過自己沒有開方......”
“可沒有人聽。”
許久無聲。
我知道我不該說這話。
可若此刻還說不怨,往後再有醫官被推出來頂罪,是不是也只能跪著謝恩?
皇帝終於嘆了口氣:“那日是朕的不是,朕痛失愛子,愛妃又生死未卜,才朝你動怒。”
他命內侍取來新的詔書。
他還我清白,女醫局的授印照舊,又給了我一筆很大的賞賜。
京城下了入春以來最大的一場雨。
柳孟兒故意投毒,謀害皇嗣,數罪並論,被判了死罪。
溫辭安被革去院判之職,除名太醫院。知情作偽、助人下藥的供狀上,每一頁都有他自己的畫押。
他被判流放,不日便要被押往苦寒的北境。
三皇子私藏外室、事發後意圖阻撓查問,受了斥責,閉門思過。
三皇子妃來看我時,已將皇子府掌握在手中。
我問她今後打算。
她抬眼笑了笑:“我的事,我自己慢慢理。”
我便不再問,只告訴她:“你的身體,我會設法為你調理,未來的路還長,我信我能治好你。”
她笑著說好。
臨走前,她取出那頂帷帽:“還你。”
我接過來,看見邊緣斷了一截竹篾,是那日溫辭安情急抓扯時弄壞的。
三皇妃也看見了,笑意淡下去:“換一頂吧。”
我想了想,搖頭:“留著吧,就當是警醒自己。”
她點點頭,沒有再勸。
那日下午,柳孟兒從牢中託人帶話,想見我最後一面。
我沒有去。
還有許多更重要的事,在等著我。
譬如,核對女醫局的第一批藥材。
我將少了分量的那包藥挑出來:“退回去,重新稱。”
嚴謹做事,敬畏生命。
哪怕是一包風寒藥,也要小心謹慎著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