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廢了我的手,又跪求我救他白月光_第6章 6溫辭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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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辭安的臉,一瞬間白了。
他鬆開轎簾,跪了下去:“三皇子妃,剛才我不知是您,多有冒犯。”
柳孟兒比他更怕。
她扶著肚子往轎裡縮,方才那些狠話像從未說過,連聲音都細了:“我疼糊塗了......我胡說的......”
三皇子妃看著她:“我瞧著,柳姑娘清醒得很,都敢替皇上、替文武百官做主了。”
柳孟兒的哭音效卡在喉嚨裡。
下一陣疼襲來,她又叫起來。
溫辭安膝行半步:“三皇子妃,孟兒如今生死一線,求您先讓南星救她,旁的事容後再問。”
三皇子妃側頭:“路醫官?”
溫辭安見到我,眼裡竟亮起一絲得救的光:“南星,快救救孟兒,她胎位不正,晚了恐有危險!”
我沒動。
他咬了後牙槽:“路南星,有什麼怨回家再說,先保住孟兒和孩子。”
我將右手伸了出去。
阿滿替我拆開外面的布巾,露出夾板與尚未消腫的手指。
人群中有人倒抽一口氣。
我整個手臂呈青紫色,斷骨處更是變形得厲害,腫得發亮,連伸直都做不到,更別提為人接生。
溫辭安怔住:“怎會發展得這麼嚴重?”
我看著他:“這不都是拜溫太醫所賜麼?”
“你先讓我替柳孟兒背了給柔妃娘娘下毒的罪責,害我被杖責斷手,後又為了給柳孟兒出氣,將我禁足,不准我醫治。”
“我的手能保住,已經很幸運了。”
他嘴唇動了動,突然轉向阿滿:“你怎麼照看的!藥呢,為什麼沒好好給她上藥!”
阿滿氣得發抖。
“院判大人不許請大夫,說,我家姑娘什麼時候肯為柳姑娘擔了罪責,什麼時候才給她治。您忘了?”
溫辭安厲聲:“賤婢住口!”
我護住阿滿:“溫辭安,該住口的是你。”
三皇子妃將一份封好的供狀交給身旁嬤嬤。
“太后與皇后娘娘身體抱恙,特下懿旨,讓本皇子妃替她們來為路醫官證明清白。”
“路醫官的手,是替這個柳孟兒擔了宮中的罪,才被打斷的。案子奉旨重查,誰再敢汙衊她,便去刑部說。”
圍觀的人譁然。
有人認出我,是替他妻子接生的女醫官。
有人指著溫辭安,說前幾日家人來尋我看診,但溫辭安告訴他們,說我醫術不精,還蠻橫善妒。
每個來找我的人,都在他的引薦下,去找了柳孟兒看病。
最終開方子的人,卻是溫辭安。
柳孟兒雖醫術不精,甚至常嫌棄患者髒臭,卻因溫辭安給患者們贈藥,實打實地為她賺了一波名聲。
“其實,這個女人根本不會看病!”
“溫大夫送我們的藥,用的還是路醫官的!”
“狗男女!從前把路醫官害得這麼慘,今日還要求路醫官救命,真是不要臉!”
那些聲音一層層壓過來。
溫辭安卻只盯著我的手。
他想伸手,被我避開。
柳孟兒在轎裡哭喊:“辭安哥哥,孩子下不來,他卡住了,我和他是不是都要死了?”
“你救我,你快救救我呀!”
溫辭安從慌亂中回神。
“找穩婆!把京裡所有穩婆都找來!”
一連來了三位老資歷的穩婆,看完都搖頭。
三皇子妃看向溫辭安:“溫大人,你不是神醫弟子麼?”
神醫弟子,最年輕的太醫院院判,在自己最愛的女子難產時,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的反應,在我看來是活該。
我曾請他同我去看產婦。
可那時,他說,生產要接觸不同女子的私密部位,男女有別,於情於理他都不好深入鑽研。
柳孟兒跟著笑,說他將來要給天子問脈,哪能整日圍著大肚婆打轉。
如今,他跪在那些平日不肯正眼看的穩婆腳下。
“求求你們,再試一試......”
“只要她平安,我付出什麼都可以。”
穩婆們還是不願冒這份險。
柳孟兒隔著轎簾罵我。
罵我惡毒,罵我明明站在眼前,卻不肯救她。
溫辭安山窮水盡之際,突然攥住我的衣袖:“你雖然不能親自動手,但你能指點,對不對?”
“你隨我進花轎,你指點我,我來接生。”
我抽回衣袖:“溫辭安,接生不能靠你今日現學。你這般做,反倒容易害死她。”
他怔怔看了我片刻,終究不再把希望放在我身上。
他拔劍,指著一個鬢髮花白的產婆,咬牙:“你去給孟兒接生,保大人。別拒絕我,我的劍刃很鋒利。”
紅綢被拆下來,圍成臨時的遮擋。
馬車與人群退開,熱水一盆盆送進去。
我坐在三皇子妃的車旁,聽見轎裡的哭喊漸漸低了。
整整三個時辰。
天色暗下來時,老穩婆抱著一個襁褓走出。
沒有哭聲。
溫辭安站起來,又跪了回去。
他伸出手,卻遲遲沒能接穩。
柳孟兒在裡面哭得撕心裂肺。
她喊的終於不是辭安哥哥。
是三殿下。
溫辭安的手指在襁褓邊緣僵住。
我看見他的眼眶一點點紅了。
他折斷妻子的手,跪求滿街的人,終究沒能替心愛的女子,保住別人的孩子。
三皇子妃起身:“帶上他們,回府。”
溫辭安下意識來攔。
她看著他,語氣很輕:“方才,柳姑娘說可是說了,這個孩子是我三皇子府的血脈。”
“溫院判,你想和皇家搶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