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廢了我的手,又跪求我救他白月光_第9章 9女醫局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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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醫局第一夜,我沒能睡著。
右手一陣陣疼,背上的傷也疼。
阿滿給我換藥時,一邊剪開黏在傷口上的布,一邊掉眼淚:“姑娘,已經上了藥,怎麼還這麼疼。”
我伏在枕上,過了很久才道:“傷太深了,疤還在,就會一直疼。”
她不說話了。
窗外是新移栽的兩株海棠,枝條細細的,等到春夏時暖和些了大抵就會開花。
我盯著它們,想到那枝我保留了許久的幹梨花,又閉上眼。
原來連一棵樹,也得花些時候才能忘。
第二日,太后來看我。
她進門時,我正試著用左手拿筆。
一筆沒落穩,墨汁滴在紙上。
我下意識用右手去扶,疼得額上頓時見汗。
太后按住了我的肩:“急什麼?天大的事也需得等手養好了再說。”
我跪不下去,只能低著頭:“臣怕耽誤女醫局的差事,這才心急了些,讓太后見笑。”
太后不贊成:“差事是為了救人,你自己也是人。無論何時何地何種境遇,你都應當先緊著自己。”
她將一方帕子放進我手裡。
我看著那方帕子,眼淚突然止不住。
宮門外挨罰時,我沒有哭。
斷手時,我沒有哭。
可有人告訴我,我自己也是要被救的人,我竟委屈得嚎啕大哭,甚至都忘了尊卑上下。
太后陪我坐了許久。
臨走前,她讓人把女醫局的印信放在我桌上:“這印給的是路南星,不是溫夫人。你的醫術、功勞,不能因他幾句呈報就被抹去。”
我撫著印上刻的字,慢慢止了淚。
還沒到午後,前院便吵起來。
溫辭安來了。
他提著一隻食盒,站在門口不肯走:“南星今日喝過藥沒有?這是她常用的方子,旁人不知道她體質。”
守門的婆子不許他進,他竟報出了院判的官階:“我是她的......”
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楚嶽正從裡頭出來:“你是她的什麼?”
溫辭安的目光越過他,找到廊下的我:“南星,我帶了你愛吃的餛飩,多放了你喜歡的蔥花和香菜碎。”
我站在原地。
那是巷口老鋪的餛飩。
以前我深夜出診,他總買好等我,怕涼了,便每次都多花一文錢,叫店家將餛飩碗放在熱水裡溫著。
見我不動,也不說話,他特意將食盒開啟,露出騰騰熱氣:“我知道你生氣。先吃些東西,吃完你想怎麼罵我都行。”
我看著那碗熱餛飩,胃裡突然翻湧,扶著柱子乾嘔起來。
阿滿慌忙扶住我。
溫辭安衝過來,卻被侍衛攔住:“南星!”
我朝他擺手:“拿走。”
他抿唇:“你不是最喜歡......”
“我不敢吃。”我凝視著他微紅的眼眸:“我不知道,你這一次,又在餛飩裡下了什麼藥,又想讓我答應什麼。”
“溫辭安,我沒有時間和你鬧。”
他臉色白了許多,手上的食盒晃了一下,湯濺出來流了他一手。
他卻像沒感覺:“沒有毒。”
為了證明餛飩裡沒有毒藥,他急急拿勺子舀湯,自己喝了一口:“你看,我喝了,真的沒有。南星,我不會再......”
我不再聽他說話,轉身進了屋。
門合上之前,我聽見瓷碗落地的聲音。
阿滿把門閂好,小心看我。
我揉著發緊的眉心:“以後,別再放他進來。”
書案前,那份寫壞的摺子還攤在桌上。
我換了張紙,重新握筆,費了很大勁才留下了有些歪扭的字——
臣,路南星,跪呈。
日前,兇手柳孟兒分別對侍郎夫人秦氏、柔妃娘娘下毒,致秦氏與柔妃娘娘皆早產,更造成皇嗣早夭。
兩起案件中,太醫院院判溫辭安皆包庇兇手,推責他人......
我洋洋灑灑寫了三張摺子。
我要讓全天下,都看清柳孟兒和溫辭安的惡行!
什麼神醫弟子,不過是披著人皮的惡徒!
這種人,該被全天下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