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廢了我的手,又跪求我救他白月光_第10章 10舊案開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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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案開審前,秦侍郎來了一趟。
他帶著厚禮,在前堂坐了半個時辰。
見我出來,先看了看我的手,又看向桌邊那方女醫局的印:“路醫官,前些日子實在多有得罪。”
他將一張銀票往前推。
“內子糊塗,跟著她母親鬧,驚動了宮裡。如今他們母子平安,這件事何必再掀起來,叫大家臉上難看?”
我沒有接:“侍郎大人說的,是哪件事?”
他笑了一下:“自然是接生的事。”
我朝他淡笑:“既然侍郎大人如此說,那我便替尊夫人問一句,她的病,是怎麼來的?”
秦侍郎的笑僵在臉上。
我看著他:“秦夫人病痛難忍,才來找我醫治,可柳孟兒當眾羞辱她,還往她藥中添東西。”
“若連這個也不許查,我往後如何讓來看病的女子相信,我這裡能幫她們看病,亦能護好她們的隱私?”
“秦大人,你不許我還自己清白,是要斷我醫路啊。”
秦侍郎沉了臉:“她一個婦人,總要顧及丈夫名聲!路醫官,你已經和離,難道還要攛掇旁人也家宅不寧?”
門口傳來一聲輕響。
秦氏由嬤嬤扶著,站在門外。
她還在月子裡,帶了帷帽,額上繫著抹額,臉色很白。
秦侍郎立刻起身:“你來做什麼!孩子呢?”
“孩子有乳母看著。”她走進來,沒有坐到丈夫身邊,而是坐在我旁邊:“我來作證。”
秦侍郎喝了一聲她的名字:“我警告你,別丟人現眼!”
她肩膀一顫,卻沒起身:“夫君去外頭亂來,帶了滿身髒病回家傳給我時,怎麼不嫌丟人?”
“我被你傳了病,日夜飽受折磨,你有關心過我一句、道過一句歉嗎?”
她說完這句,眼淚已經滾下來。
秦侍郎被問得啞口無言。
我給她遞了一杯溫水。
她握住杯子,緩了許久,終於抬頭:“路醫官當夜被柳孟兒和溫辭安下了迷藥,為了救我,她拿刀扎自己腿強迫自己清醒,趕來時,裙角都被血染透了。”
“我娘打她的時候,我在裡頭都聽見了,卻連開口護她的力氣都沒有。”
“我欠她一聲謝,欠她一個清白。”
秦侍郎臉色鐵青,拂袖走了。
直到人走遠,秦夫人才鬆開攥緊的衣角。
我問她怕不怕。
她點頭:“怕。他的官職比我爹大,府裡的人也都聽他的。”
“可我更怕,以後再生病,再生產,卻連一個肯替我說話的大夫都沒有。”
我握住她的手:“你今日只需將親眼看見的說出來,剩下的,我來。”
開審那日,溫辭安也來了。
他仍穿著院判官服,卻沒有站到柳孟兒身旁。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取出一份寫好的供狀。
“我已經替你寫清楚。秦府是孟兒擅自接診,宮宴也是她一時逞能,這些都與你無關。”
我看完,放了回去。
紙上沒有投毒,沒有安睡散,更沒有他下令鎖院、偽稱我授意用藥。
只寫柳孟兒不諳世事,誤用藥材,以致釀成大禍。
而他,是識人不清。
事到如今,他仍舊要護下柳孟兒。
我問:“這些便是全部?”
他喉結動了動:“南星,陛下正在氣頭上,若按你寫的查,她是要死的。她終究是我們的小師妹,我們得給她爭條活路。”
我抬起眼:“我給她活路,誰來給那個夭折的小皇子活路?”
溫辭安臉色一白:“我知道小皇子無辜,可孟兒也已經失了孩子,往後也很難再......”
他說不下去了。
我把供狀推回他懷裡:“原來你今日來,不是為還我清白。”
他急忙抓住紙:“是!我當然是!但同門一場,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
“既然你捨不得,那就替她擔責啊!”我將右手擱在案上:“溫辭安,你和她,其實是同一種人。”
“柳孟兒每害一次人,你都是幫兇。”
“你這種心思不乾淨的人,不配為醫!”
溫辭安無力辯駁。
我轉身進了堂。
藥渣、香灰、宮宴湯盞,一樣樣擺上去。
阿滿說鎖院之事;秦府嬤嬤說柳孟兒如何持著我的診牌上門;熬藥的小婢說,是柳孟兒親手把藥包交給她,吩咐不許告訴我。
最後,是宮裡傳湯的內侍。
他抖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卻記得柳孟兒當時的吩咐。
“她說......柔妃娘娘若當夜發動,她便能立功。到時,女醫局的位置,就是她的。”
柳孟兒哭著撲到溫辭安腳邊:“辭安哥哥,你說過會替我兜著的!”
“你明明說,就算出了事,也會讓師姐替我頂罪。”
堂上一片死寂。
溫辭安慢慢轉頭,看向我。
那一瞬間,我突然懂了。
他們敢一次又一次戲弄病人,是因為有我這個大師姐替他們兜底,就算出事,也可以拉我出去頂包。
畢竟,在他們眼裡,我與他們師出同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看著跪在堂下的兩個人,忽然想起,師父曾問我們為什麼學醫。
那時我說,想讓疼的人不疼。
溫辭安說,想懸壺濟世。
柳孟兒則笑嘻嘻地說:“有師兄師姐在,我只負責開心就好了。”
所有人都當她是句玩笑。
只有她自己,當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