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句命批認錯了人_第10章 少在這時候給我說好聽話

三句命批認錯了人發布時間:2026-10-17作者:小餅不圓

「少在這時候給我說好聽話。」

我便問她:「等我從京城回,你想吃什麼東西?」

她認真思索一陣。

「給我帶一塊棗泥糕吧。」

我愣住了。

她卻笑得很開心。

「小時候,硯舟不是曾經送過你一塊嗎?」

「那麼久的事情,你竟還記著?」

「你藏在床底的半塊,放長毛後還是我丟的。」

我也跟著笑起。

可笑著笑著,眼淚便快要湧出。

我只能用力忍住。

走到房門前時,顧昭寧叫住我。

「阿穗。」

我停住腳步回過頭。

她望著我說:

「將來千萬不要為了我調頭回。」

我的心沉到谷底。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京城若還能拿下,你就再圍。」

「亂世若能結束,那就結束它。」

「別因為我快沒命了,便把二十萬將士從京城外拖回雲州。」

我??咬著牙,沒答應她。

她沒再逼我點頭。

只朝我抬手揮了揮。

「時候不早了,你走吧。」

那一面,便是我與她的永別。

13.

京城已被圍到第二十七天。

雲州送來急信。

軍醫說她將?。

我把那張薄紙看了許久。

滿帳將領不敢出聲。

副將問:「要不要撤圍,趕回雲州?」

我腦中只剩一個念頭。

回去。

快馬趕十日,或還能見她最後一面。

可走出帳門,我見城外無邊軍營。

二十萬將士。

這場仗拖了十餘年。

京城裡還有數十萬百姓。

雙方存糧最多再撐一月。

若我這時撤兵。

明年終究還得回。

那得再填多少條命?

我才懂得顧昭寧為何提前囑咐那句話。

她太知道我的性子。

他料準我會回首。

我守在營外,徹夜未動。

天亮後只傳下一令:

「全軍不撤,再圍城。」

第三十日清晨。

京城東門終於洞開。

出的不是朝臣。

也不是守城大將。

只一群餓得腳步虛浮計程車卒。

他們將兵刃丟在地上。

領頭的兵卒啞聲說:

「我們不願再打了。」

「誰來做皇帝都無所謂。」

「只求你們給一口吃的。」

我聽完,只吩咐一句:

「就在城門外支鍋熬粥。」

軍中的糧米即在城門外下了鍋。

頭一鍋先分給投降守軍。

第二鍋由他們送入城中。

我們的兵始終沒衝進搶掠。

到了午後,其餘三門也相繼開啟。

先朝末帝在太極殿內等我。

他剛過三十。

年紀不算大。

見到我後,他開口卻先問:

「顧家的女人為何沒有前來?」

我停了。

「顧帥仍在雲州。」

末帝竟笑出了聲。

「看來她已病得連京城也進不得。」

我沒接這句話。

他又追問:

「如今殿外那些兵,聽誰號令?」

我回答:「他們現在聽我的。」

他盯著我看了久。

後問道:

「難道你想奪走朕的江山?」

我搖了搖頭。

「這片天下從來不是你的。」

末帝頓時大怒。

我只把該說的話說完:

「我年幼時逃難,父母餓?路旁,那時你也說天下歸先朝所有。」

「後雲州有人餓?,這片地方仍歸先朝。」

「再後陸承嶽宣稱天下屬於他。」

「晉王也說各州該由他來管。」

「可無論旗上寫著誰的姓,餓?的總是田裡種糧的人。」

我抬眼看向他身後的御座。

「所以從今後,我不想再聽誰說天下屬於自家。」

末帝良久無言。

最後,他問:

「那麼,你準備扶誰坐上這把龍椅?」

那是我一生中第一次答不上。

14.

又隔三天,雲州來了信。

?訊來自雲州。

她臨終沒留下長篇遺言。

來人只送來一隻木匣。

匣子抵達京城時,我已兩夜未眠。

開啟木蓋,裡面沒將印。

沒寫給眾將的信。

只裝著三件舊物。

一支用舊的毛筆。

一塊倉曹記室腰牌。

半塊棗泥糕早已乾硬。

我的眼淚掉下。

那支筆,是她小時候教我認字時給的。

木牌,是我初次當官後拿去向她炫耀的。

至於那半塊棗泥糕——

那塊新的,她不知從何處尋得。

匣底還壓著一張小紙條。

紙上只留一行字。

「阿穗,往前走,莫回頭。」

我抱著木匣哭了久。

哭過後,我仍得走出房門。

因為殿外滿屋的人都在等我。先朝退位後,誰來接管江山,他們已爭了七日。

一派主張另立先朝宗室。

另一派要找一個年幼旁支,由我暫時代管朝政。

我坐在那裡聽了許久。

覺得眼前場面似曾相識。

就在多年前。

啞巴也寫過三句命。

那時,眾人也是這樣分派。

顧家唯一的親生子。

於是君臨天下必定歸他。

小姐門第顯赫。

所以百姓傳名只能歸她。

而我只路邊撿來的婢女。

最受人輕賤的斷語,便該由我承受。

過了這麼多年,這些人仍未改變。

評判別人前,他們先掂量門第。

再替那人決定一生的去處。

我感到深深疲倦。

於是便問滿殿大臣:

「你們推薦的那些宗室,誰能說清關中一年收多少糧?」

沒一個人回答。

「那麼,二十萬兵馬每日要吃掉多少,你們誰知道?」

仍沒人開口。

「六州今年逃走了多少農戶,可有人統計過?」

仍沒一個人作答。

整座大殿還是一片?寂。

我終於把那一直躲著的問題擺到自己面前。

這把椅子該由誰坐?

從前我以為,怎麼輪也輪不到我。

我只在顧昭寧身後幫忙。

更早前,我幫的是顧硯舟。

再往前,我不過替顧家做些雜事。

可如今,他們全不在了。

顧將軍歿於陣前。

顧硯舟病亡。

顧昭寧也離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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