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愛，永遠差零點五分_第14章
第14章
?我看著手機上的訊息。
?心猛地一沉。
?老太太手裡拿著備用鑰匙。
?這意味著，她隨時可以強行開啟蘇唸的房門。
?而蘇念現在剛經歷婚姻的崩塌，情緒正處於最脆弱的時候。
?如果讓那個瘋子老太太沖進去大鬧一場。
?後果不堪設想。
?我立刻抬起頭，給周牧回了一條訊息。
?“你在哪兒？”
?“我馬上過去。”
?周牧的回覆幾乎是秒回。
?“我在樓下。”
?“我媽剛到，我正在攔著她。”
?“你別下來，鎖好門。”
?我沒有聽他的。
?我走到玄關，換上鞋。
?順手拿起防身用的木質畫板夾。
?拉開門。
?輕聲對蘇念說了一聲：“你待在屋裡，鎖好門，無論誰敲都別開。”
?蘇念慘然一笑。
?“你去吧。”
?“小心點。”
?我快步走到電梯口。
?電梯正在下行。
?我等不及了，直接推開安全通道的防火門。
?順著樓梯一路向下狂奔。
?高跟鞋踩在水泥臺階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
?三層。
?二層。
?一層。
?我剛衝出一樓的單元門。
?就看到昏黃的路燈下。
?周牧正死死拽著他母親的胳膊。
?老太太手裡揮舞著一把泛著寒光的備用鑰匙。
?嘴裡發出一連串惡毒的咒罵。
?“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畜生！”
?“為了個外人，連你媽都不認了！”
?“把鑰匙給我！”
?“我要進去撕爛那個賤人的嘴！”
?老太太一邊罵，一邊揚起巴掌往周牧臉上抽。
?周牧沒有躲。
?任由那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他的臉頰瞬間腫起了一道紅印。
?可他抓著老太太的手腕卻沒有鬆開半分。
?“媽！”
?“你鬧夠了沒有！”
?周牧的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顫抖。
?“我的家被你毀了一次！”
?“你難道還要毀了別人的家嗎！”
?老太太氣得渾身篩糠。
?指著周牧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毀的？”
?“我那是為了你好！”
?“沒有我給你立的規矩，你能有今天的一切？”
?“你現在居然敢衝我吼！”
?就在這時。
?黑暗的陰影裡突然閃出一個身影。
?是蘇念家的鄰居大叔。
?手裡拎著一根粗木棍。
?面色不善地衝了過來。
?“幹什麼呢！”
?“大半夜的在這兒發瘋！”
?“再吵信不信我報警抓你們！”
?老太太一見有人來，氣焰非但沒收斂。
?反而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大家快來看看啊！”
?“不孝子聯合外人欺負老太婆啊！”
?周牧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深吸了一口氣。
?做了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鬆開了他母親的手。
?然後。
?當著所有人的面。
?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馬路上。
?周圍圍觀的鄰居瞬間安靜了。
?老太太的哭喊聲也戛然而止。
?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周牧抬起頭。
?看著他的母親。
?眼神里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近乎決絕的平靜。
?“媽。”
?“算我求你。”
?“放過我吧。”
?“也放過林晚。”
?老太太哆嗦著嘴唇。
?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站在單元門口。
?看著跪在路燈下的周牧。
?那一刻。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我心裡最後的一根防線，徹底崩塌。
?三個月的期限，在這一秒提前畫上了句號。
?第二天清晨。
?陽光灑進蘇唸的客廳。
?周牧站在門外。
?他沒有帶Excel。
?沒有帶手機。
?沒有帶任何所謂的“評分工具”。
?他只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
?手裡空無一物。
?他看著我。
?眼神里帶著歷經風雨後的清澈與忐忑。
?“林晚。”
?周牧的聲音很輕。
?卻異常堅定。
?“三個月到了。”
?“我來接你。”
?我靠在門框上。
?靜靜地看著他。
?“你想說什麼？”
?周牧深吸了一口氣。
?向前邁出半步。
?說出了那句他準備了整整三個月的話。
?“林晚。”
?“我不知道該怎麼愛你。”
?“但我願意學。”
?“你願意教我嗎？”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周牧說“我不知道”的那一刻。
?全場的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我看著他。
?腦海裡突然閃回五年前的那個黃昏。
?他第一次對我說“我愛你”的時候。
?那時候。
?他說得極其流利。
?字正腔圓。
?像是在背誦一份完美的PPT彙報。
?而現在。
?他說“我不知道”。
?說得磕磕絆絆。
?甚至連聲音都在發抖。
?但他眼裡的光。
?是騙不了人的。
?那不是計算。
?那是本能。
?那是剝離了所有虛偽防備之後的真心。
?我看著他。
?沒有說話。
?周牧的眼眶開始泛紅。
?他以為我拒絕了。
?他的手緩緩垂下。
?身體微微後退。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的瞬間。
?我動了。
?我邁出房門。
?直接衝進他的懷裡。
?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
?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周牧渾身一僵。
?顯然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了。
?他笨拙地抬起手。
?猶豫了一下。
?最終緊緊地環住了我的背。
?他沒有拿手機。
?沒有看時間。
?沒有去計算這個擁抱持續了多少秒。
?他只是用力地抱著我。
?彷彿要把這五年的錯過全部彌補回來。
?在他耳邊。
?我聽到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然後。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
?“今天......沒有分數。”
?我在他懷裡。
?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是五年來。
?我第一次露出不需要打分的笑。
?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