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愛，永遠差零點五分_第11章

第11章

?周牧沒有說話。

?他看著我。

?眼神里的光一點一點熄滅。

?然後。

?他的雙膝一軟。

?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沒有再偽裝。

?沒有再試圖用理性去掩飾什麼。

?他就那麼蹲在地上。

?雙手抱住頭。

?放聲大哭。

?哭得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愛你......”

?“沒有人教過我......”

?“我媽也是這樣對我爸的......”

?“我以為......我以為那就是愛......”

?他一邊哭。

?一邊斷斷續續地嘶吼著。

?把埋藏在心底三十多年的恐懼。

?全部傾瀉出來。

?那是代際傳遞的毒藥。

?他的母親用“質檢”毀了他父親。

?他又用同樣的“質檢”毀了我。

?他以為只要完美復刻這套標準。

?就能經營好一個家。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

?他苦心經營的不是婚姻。

?而是一座監獄。

?四周的牆上。

?那些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

?彷彿在無情地嘲笑著他的愚蠢與自大。

?我看著蹲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周牧。

?心。

?第一次感到了劇烈的動搖。

?我見過他意氣風發的樣子。

?見過他冷酷無情的模樣。

?卻從來沒見過他這樣毫無尊嚴的崩潰。

?虐到極致的畫面。

?化為一陣針扎般的疼。

?但我沒有走過去。

?我沒有蹲下來扶他。

?因為我知道。

?同情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傷口不會因為眼淚而自動癒合。

?周牧抬起頭。

?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聲音帶著近乎哀求的顫抖。

?“林晚......”

?“你告訴我......”

?“我該怎麼辦？”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聲音冷硬得像一塊冰。

?“周牧。”

?“你需要去看醫生。”

?“不是心理醫生。”

?“是......一個能教你什麼是愛的人。”

?周牧聽到這裡。

?眼淚流得更兇了。

?他膝行著往前挪了兩步。

?想要抓住我的衣角。

?卻在即將碰到的時候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手。

?懸在半空。

?像是在等待一個審判。

?他問：“林晚......”

?“你能教我嗎？”

?客廳裡。

?火盆裡的火苗漸漸熄滅。

?只剩下一縷青煙緩緩上升。

?空氣中瀰漫著紙張燒焦的氣味。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牧眼裡的光徹底變成一片死寂。

?我才輕輕開口。

?“不能。”

?“因為我也在學。”

?周牧的胳膊徹底垂了下去。

?他整個人趴在地板上。

?肩膀劇烈聳動。

?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我轉過身。

?沒有再看他一眼。

?拉開大門。

?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樓道里的風很冷。

?吹在臉上。

?像刀割一樣疼。

?我掏出手機。

?撥通了蘇唸的電話。

?“蘇念。”

?“我沒事。”

?“我這就回你家。”

?結束通話電話。

?我深吸了一口氣。

?剛走出單元門。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突然擋在了我面前。

?周牧的母親。

?她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滿臉怒容地瞪著我。

?“林晚！”

?“你到底把我兒子怎麼了！”

?“我剛在樓下看到他跟瘋了一樣在燒東西！”

?“你這個掃把星！”

?“是不是你逼他的！”

?老太太尖銳的聲音刺破夜空。

?周圍的鄰居紛紛探出頭來觀望。

?我停下腳步。

?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女人。

?心裡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哀。

?源頭在這裡。

?這才是真正的危險所在。

?我還沒開口。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沙啞的怒吼。

?“媽！你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