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愛，永遠差零點五分_第15章

第15章

?一年後。

?我和周牧沒有離婚。

?但我們也沒有回到“從前”。

?我們賣掉了那套充滿壓抑回憶的老房子。

?搬到了一處灑滿陽光的新家。

?新家裡。

?沒有Excel表格。

?沒有密密麻麻的備忘錄。

?沒有那些冰冷的評分表。

?客廳的陽光下。

?只有一張溫潤的木質餐桌。

?餐桌正中央。

?放著一個普普通通的陶瓷鹽罐。

?鹽罐的出現。

?成了我們新生活最生動的迴響。

?這個鹽罐不再是以前那個決定生死的“扣分工具”。

?它現在就只是一個普通的調味品。

?每天做飯時。

?我不再刻意去計算要少放半勺鹽。

?我想放多少，就放多少。

?按照我自己的喜好。

?按照我當下的心情。

?昨天我炒了一盤迴鍋肉。

?手一抖，鹽放多了。

?菜端上桌時。

?我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看向周牧。

?換作以前。

?他一定會放下筷子。

?皺著眉頭指出這道菜超出了鹹度標準。

?扣掉零點五分。

?而現在。

?周牧拿起筷子。

?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裡。

?他嚼了嚼。

?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地端起飯碗，多吃了一大碗白米飯。

?我看著他。

?輕聲問：“鹹不鹹？”

?周牧抬起頭。

?衝我淡淡一笑。

?“不鹹。”

?“剛好。”

?那一刻。

?房間裡沒有風暴。

?沒有質問。

?只有一種經歷過狂風驟雨後的極致平靜。

?虐點早已隨風而去。

?留下的只有釋然。

?但在這種釋然裡。

?依然帶著一點淡淡的疼。

?因為那被資料吞噬的五年青春。

?永遠也回不來了。

?但這並不妨礙我們走向明天。

?某天晚上。

?窗外下著小雨。

?周牧在廚房裡繫著圍裙洗碗。

?水流嘩啦啦地響著。

?我在客廳的畫板前。

?握著畫筆，畫著一幅沒有終點的畫。

?周牧洗完最後一個碗。

?擦乾淨手。

?從廚房裡走出來。

?他走到我身後。

?看著畫紙上那一團溫暖的色塊。

?突然開口。

?“今天的菜......很好吃。”

?我頭也沒抬。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幾分？”

?周牧明顯愣了一下。

?洗碗的動作彷彿在空氣中定格。

?他看著我。

?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隨後。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沒有分。”

?我放下畫筆。

?轉過身。

?站起身。

?走到他面前。

?從背後輕輕抱住他的腰。

?把臉貼在他的背上。

?“周牧。”

?“你現在及格了。”

?周牧緩緩轉過身。

?反手將我摟在懷裡。

?他的眼睛微微發紅。

?聲音有些哽咽。

?“不。”

?“我永遠差零點五分。”

?我抬起頭。

?不解地看著他。

?“為什麼？”

?周牧低下頭。

?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溫熱的呼吸灑在我的鼻尖。

?“因為......”

?“我想一直學下去。”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一刻。

?我突然徹底明白了。

?他永遠差零點五分。

?是因為——

?愛，本來就沒有滿分。

?而那永遠差著的零點五分。

?不是遺憾。

?而是我們要用一輩子去靠近的距離。

?他永遠差零點五分。

?而這一次，她不想再要滿分了。

?她只想和他一起，差著那零點五分，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