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愛，永遠差零點五分_第8章

第8章

?手機螢幕上的字。

?刺眼之極。

?周牧猛地抬起頭。

?看著桌上那份質檢報告。

?又看了一眼那條微信。

?他的母親還在不斷髮來訊息。

?一條接著一條。

?字裡行間全是對我的指責。

?全是對績效和分數的計算。

?周牧渾身顫抖。

?他終於明白。

?為什麼我的報告會寫著“返廠或報廢”。

?因為從頭到尾。

?把他變成怪物的人。

?正是他的母親。

?而他，又把這個怪物一樣的系統。

?強行套在了我的身上。

?周牧跌跌撞撞地站起身。

?一把抓起手機。

?撥通了他母親的電話。

?那邊剛接通。

?他嘶吼著開口：“媽！你以後不要再來這裡了！”

?“我的婚姻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

?“更不需要你來打分！”

?說完。

?他根本不聽那頭的錯愕與叫罵。

?直接結束通話。

?然後。

?他關機。

?把手機狠狠扔在沙發上。

?空蕩蕩的屋子裡。

?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

?周牧慢慢走到書房。

?重新打開了電腦。

?點開那個存放了五年的資料夾。

?“家庭運營”。

?他一頁一頁地往下翻。

?一月。

?三月。

?七月。

?十二月。

?他翻了一年又一年。

?密密麻麻的表格。

?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的數字。

?每一個條目。

?每一個備註。

?他看得眼睛生疼。

?突然。

?他的滑鼠停住了。

?周牧死死盯著表格的表頭。

?第一列：早餐質量。

?第二列：情緒價值。

?第三列：家務完成度。

?第四列：溝通有效性。

?第五列：親密互動指數。

?沒有了。

?翻到最後一頁。

?依然沒有。

?周牧的呼吸瞬間停滯。

?在他的Excel表格裡。

?有無數個關於生活瑣碎的考核。

?有無數個關於行為規範的指標。

?唯獨。

?沒有“愛”這一項。

?他從來沒有給“愛”打過分。

?因為在建立這個系統的時候。

?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量化愛。

?他以為只要各項指標都合格。

?愛自然就會產生。

?他以為只要資料完美。

?婚姻就是成功的。

?他把所有的精力。

?都用在了算計和考核上。

?卻唯獨漏掉了最核心的東西。

?周牧癱坐在椅子上。

?雙手抱住頭。

?眼淚順著指縫洶湧而出。

?他不是一個壞人。

?他只是一個被理智和資料徹底毒化了的機器人。

?他活了三十二年。

?從來沒有人教過他。

?真正的愛。

?是不能用分數去衡量的。

?是不能用Excel去統計的。

?而現在。

?林晚已經走了。

?他用了整整五年時間。

?親手把那個深愛他的女人。

?用冰冷的資料一點一點趕走。

?直到她離開。

?他才終於學會什麼叫痛。

?周牧慌亂地抓起手機。

?重新開機。

?螢幕亮起。

?他翻開通訊錄。

?找到林晚的名字。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

?顫抖得無法落下。

?只要按下這顆鍵。

?他就能聽到她的聲音。

?就能向她認錯。

?就能告訴她自己已經知道錯了。

?可是。

?當他的視線落向螢幕時。

?他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在林晚的名字旁邊。

?有一個他以前從未注意過的備註。

?那個備註不是他寫的。

?是林晚自己填上去的。

?上面寫著八個字：

?“周牧的質檢員。有效期：五年。”

?有效期：五年。

?今天。

?剛好是第五年的最後一天。

?多一天不多。

?少一天不少。

?合同到期。

?質檢結束。

?周牧的手指死死按在螢幕上。

?指關節發白。

?可他怎麼也按不下那個撥號鍵。

?因為他知道。

?打過去。

?也不會有人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