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愛，永遠差零點五分_第5章

第5章

?我沒有回答周牧的質問。

?第二天中午。

?我約了蘇念在咖啡館見面。

?蘇念是我唯一的閨蜜。

?她精神很差。

?眼眶下青黑一片。

?一坐下來。

?她就大口喝著冰水。

?開始向我抱怨。

?“我快要被那個混蛋逼瘋了。”

?“昨天孩子發燒到三十九度八。”

?“我打了他整整二十個電話。”

?“他居然在跟朋友打牌，嫌我打擾他。”

?“家裡大小事情他一概不管。”

?“我就像個養了兩個孩子的單親媽媽。”

?蘇念越說越委屈。

?眼眶泛紅。

?“林晚，我真的好羨慕你。”

?“周牧雖然冷了點，但至少他關心家，什麼都管，把你照顧得井井有條。”

?我端著咖啡杯。

?輕輕靠在椅背上。

?聽著她的抱怨。

?突然笑了出來。

?那笑聲裡滿是淒涼。

?“蘇念。”

?“你知道嗎？”

?“我發燒三十九度那天，周牧確實管了。”

?蘇念愣了一下。

?“他管你了？他帶你去醫院了？”

?我搖了搖頭。

?“他給我打了4分。”

?“因為我在病床上抱怨了一句‘好難受’。”

?“他在備忘錄裡寫著：抱怨太多，扣6分。”

?咖啡館裡安靜極了。

?輕音樂在背景裡緩緩流淌。

?蘇念整個人僵在原地。

?眼睛睜得老大。

?像是在聽什麼天方夜譚。

?“打......打分？”

?“發燒扣6分？”

?我平靜地把周牧那十二個Excel表格的事。

?一件一件說給她聽。

?從早餐溫度。

?到擁抱時長。

?再到每一次情緒波動的扣分項。

?蘇念聽得頭皮發麻。

?嘴巴張開。

?半天沒合攏。

?“天吶......”

?“他這是把你當成什麼了？”

?“機器？還是績效考核物件？”

?蘇念倒吸了一口涼氣。

?桌上的兩個女人對視著。

?突然。

?我們同時笑了出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那笑聲裡。

?沒有一絲開心。

?全是說不出的疲憊與絕望。

?蘇唸的婚姻是“喪偶式”。

?老公是個甩手掌櫃。

?連老婆死了可能都不知道。

?我的婚姻是“KPI式”。

?老公是個完美質檢員。

?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算得清清楚楚。

?兩種窒息。

?一種是冷漠至極的忽略。

?一種是精確到極致的控死。

?沒有哪一種更高尚。

?也沒有哪一種更輕鬆。

?我們都在這死水一樣的婚姻裡。

?被迫服刑。

?蘇念擦掉眼角笑出來的眼淚。

?看著我。

?眼神里滿是心疼。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離婚嗎？”

?我低下頭。

?看著手裡冰咖啡杯壁上凝聚的水珠。

?一滴一滴滾落。

?劃破了杯麵。

?“我要給他出一份質檢報告。”

?我輕聲說。

?蘇念愣住了。

?“質檢報告？”

?“對。”

?我抬起頭。

?眼神無比清醒與堅定。

?“他不是喜歡量化嗎？”

?“他不是喜歡資料嗎？”

?“這五年裡，他每一次對我的傷害、忽略、冰冷，我都記在心裡。”

?“我要用他的方式。”

?“把他這五年來的所作所為，做成一份完整的報告。”

?“甩在他臉上。”

?蘇念嚥了口唾沫。

?“然後呢？”

?“出完報告之後呢？”

?“你回不回家？跟不跟他繼續過？”

?我沉默了。

?窗外陽光明媚。

?街道上人來人往。

?每個人都在匆忙地奔赴自己的生活。

?而我。

?困在一座冰冷的牢籠裡。

?找不到了出路。

?我低頭看著咖啡杯裡倒映出的自己。

?臉色蒼白。

?眼神乾癟。

?那是一張被磨滅了所有熱情的臉。

?我第一次覺得。

?鏡子裡這個人。

?好陌生。

?“然後......”

?我緩緩開口。

?聲音很輕。

?“我不知道。”

?蘇念握住了我的手。

?剛想開口安慰我。

?我的手機忽然在桌上劇烈震動起來。

?是周牧打來的。

?我按下了接聽。

?電話那頭。

?周牧的聲音帶著一種異樣的尖銳與慌亂。

?“林晚。”

?“你在哪兒？”

?“我媽來了。”

?“她拿著一把鑰匙，開了我們的門，正在翻你的畫室。”

?我的心猛地一沉。

?手掌瞬間收緊。

?周牧的母親。

?那個創造了這個“質檢系統”的源頭。

?她踩進了我的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