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愛，永遠差零點五分_第13章

第13章

?我握著手機。

?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蘇念，你在哪兒？”

?“你現在冷靜點，我過去找你！”

?“不用來找我。”

?蘇唸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

?清晰，卻空洞。

?“林晚，我真的不難過。”

?“當他把那張照片甩在我臉上，理直氣壯地提出離婚的時候。”

?“我心裡沒有痛苦。”

?“只有一種石頭終於落地的輕鬆。”

?“因為終於有一個理由，可以讓我理直氣壯地離開他了。”

?“不用再熬了。”

?“不用再一個人扛著孩子發燒的深夜了。”

?“不用再面對一個如同死水一樣的家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比哭還要讓人揪心。

?蘇唸的婚姻。

?是一場長達十年的“喪偶式”煎熬。

?她的老公是個不折不扣的甩手掌櫃。

?家裡的大事小情。

?孩子的吃喝拉撒。

?全部壓在蘇念一個人身上。

?她無數次想過離婚。

?但每次看到熟睡的孩子。

?聽到長輩們的勸阻。

?她都找不到一個“足夠好”的藉口。

?她只能咬著牙繼續耗著。

?耗到青春燃盡。

?耗到心如死灰。

?而現在。

?那個混蛋出軌了。

?這本該是一個女人最大的悲劇。

?可對蘇念而言。

?這卻成了她逃離深淵唯一的出口。

?出軌不是她的災難。

?是她的解脫。

?結束通話電話後。

?我連夜趕到了蘇念家。

?屋子裡沒有開燈。

?一片漆黑。

?蘇念一個人坐在地毯上。

?手裡握著一罐啤酒。

?腳邊散落著好幾個空罐子。

?我走過去。

?在她身邊坐下。

?“蘇念。”

?她轉過頭藉著窗外昏暗的路燈光。

?我看到她臉上乾乾淨淨的。

?一滴眼淚都沒有。

?她的眼睛亮得嚇人。

?“林晚，你來了。”

?“我沒哭，對吧？”

?她沙啞著嗓子問我。

?我伸出手。

?把她冰涼的右手握在掌心裡。

?“你想哭就哭出來吧。”

?“別憋在心裡。”

?蘇念搖了搖頭。

?把易拉罐重重地放在地上。

?“我為什麼要哭？”

?“我為那個家付出了全部青春。”

?“換來的是什麼？”

?“是他的視而不見，是他的理所當然。”

?“我恨了他好多年。”

?“我每天都在等他變好。”

?“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死掉的婚姻，是沒辦法復活的。”

?“出軌正好。”

?“它把最後一塊遮羞布扯掉了。”

?“我終於可以解脫了。”

?我聽著她的肺腑之言。

?心裡翻江倒海。

?蘇唸的婚姻是“喪偶式”。

?我的婚姻是“KPI式”。

?我們都在各自的牢籠裡苦苦掙扎。

?以為只要再堅持一下就能看到光。

?可到頭來。

?不過是慢性自殺。

?蘇念轉過頭。

?藉著微弱的光線看著我。

?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與釋然。

?“林晚。”

?“你呢？”

?“你跟周牧現在怎麼樣？”

?“分居協議還有一個月就到期了。”

?“你還會回去嗎？”

?屋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的風颳得窗戶玻璃沙沙作響。

?我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腦海裡浮現出周牧這段時間笨拙的改變。

?浮現出他那張手寫的紙條。

?以及他眼裡的絕望與期待。

?我緩緩抬起頭。

?看著蘇念。

?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不知道。”

?蘇念微微一愣。

?“不知道？”

?“對。”

?我深吸了一口氣。

?目光穿透黑暗，落向虛空中的某一點。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不會再當質檢員了。”

?“我也絕對不會，再讓他當。”

?蘇念追問道：“那你們現在算什麼？”

?“天天見面，卻不談感情，不談未來。”

?“那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苦笑了一聲。

?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也許是......”

?“兩個正在學著怎麼去愛的人吧。”

?蘇念沒有再說話。

?她靠在沙發邊。

?閉上了眼睛。

?而我的手機。

?在這個深夜突然震動了一下。

?螢幕亮起。

?是一條微信。

?發件人是周牧。

?沒有文字。

?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隻剛出鍋的紅燒排骨。

?盤子旁邊。

?沒有Excel表格。

?沒有手機。

?只有一張貼在盤子邊緣的便籤。

?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三個字：

?“少放鹽。”

?沒有扣分。

?沒有備註。

?只有一句最樸素的生活。

?我盯著那張照片。

?看了整整五分鐘。

?正當我準備放下手機時。

?螢幕再次閃爍。

?周牧發來第二條訊息。

?字數不多。

?卻讓我的呼吸瞬間凝固。

?“林晚。”

?“我媽今天去蘇念家樓下了。”

?“她手裡拿著一把備用鑰匙。”

?“你千萬別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