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愛，永遠差零點五分_第6章

第6章

?我掛掉電話。

?以最快速度趕回家。

?客廳裡很亂。

?周牧的母親站在畫室中央。

?手裡正拿拿著我畫了一半的畫稿。

?指指點點。

?“畫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難怪每天在家不幹正事。”

?“周牧每天上班多辛苦。”

?“你連個家都顧不好。”

?她轉過身。

?看到我站在門口。

?臉上沒有絲毫尷尬。

?反而理直氣壯地說：“我過來給你們送點吃的。”

?“順便看看你把家裡弄成什麼樣。”

?“周牧從小就細心、愛乾淨。”

?“你多向他學學。”

?“他平時愛給你挑毛病，也是為了你好。”

?“你要學會習慣。”

?我看著她。

?看著這個塑造了周牧理性和刻薄的女人。

?我沒有跟她吵。

?也沒有辯解。

?我只是走過去。

?從她手裡拿回我的畫稿。

?指了指大門。

?“請你出去。”

?我的聲音很輕。

?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冰冷。

?周牧母親瞪大了眼睛。

?“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是你婆婆！”

?“出去。”

?我看著她的眼睛。

?重複了一遍。

?她氣得臉色發青。

?摔門而去。

?屋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我關上門。

?走進書房。

?開啟電腦。

?我沒有哭。

?五年的委屈和屈辱。

?在這一刻全變成了絕對的清醒。

?我花了整整三天時間。

?坐在電腦前。

?做了一份檔案。

?一份標準的簡報。

?黑底白字。

?沒有華麗的裝飾。

?沒有情緒化的詞彙。

?全部是精確的資料、折線圖和詳細備註。

?封面上寫著一行字：

?《周牧先生情感質檢報告——過去五年週期》

?第一頁。

?是“總分趨勢圖”。

?上面畫著一條清晰的折線。

?從五年前結婚時的8.5分。

?一路震盪下滑。

?直奔底部的4.2分。

?第二頁。

?是“溝通有效性分析”。

?上面用鮮豔的紅字特別標註著：

?“在此五年期間，73%的有效對話由林晚主動發起。”

?“周牧主動發起對話中，91%屬於違規提醒與扣分項告知。”

?第三頁。

?是“情感投入產出比”。

?我把他這五年裡給我的每一次冷漠。

?每一次在我發燒、難過時的打分。

?全部折算成了資料。

?我一頁一頁地製作。

?手指瘋狂在鍵盤上敲打。

?眼眶很乾。

?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極度的冰冷在我血液裡流淌。

?我要用他最驕傲的理性。

?用他最擅長的工具。

?去徹底撕碎他引以為傲的優越感。

?我打印出了這份報告。

?用膠圈精緻地裝訂成冊。

?壓在餐桌正中央。

?然後。

?我走進臥室。

?拉出一個二十寸的紅色登機箱。

?開啟衣櫃。

?只拿走了屬於我自己的衣服和畫具。

?五年婚姻。

?無數的記憶。

?最後裝滿的。

?僅僅是一個小小的登機箱。

?我把鑰匙放在鞋櫃上。

?推著箱子走到門口。

?就在我伸手準備按門把手的那一剎那。

?防盜門突然傳來鎖芯轉動的聲音。

?周牧推門走了進來。

?四目相對。

?他的視線落在我手中的登機箱上。

?瞳孔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