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愛，永遠差零點五分_第10章

第10章

?蘇唸的臉色慘白。

?她抓著電話的手在抖。

?“林晚。”

?“他把所有的Excel表格全都打印出來貼在牆上。”

?“他在燒衣服。”

?“物業已經報警了。”

?聽到“報警”兩個字。

?我猛地站起身。

?抓起外套。

?“蘇念，我得回去。”

?蘇念一把拉住我。

?“林晚，你瘋了嗎？”

?“他現在精神狀態明顯不正常。”

?“你回去太危險了！”

?我甩開她的手。

?聲音冰冷而堅決。

?“他是在我們家裡燒的。”

?“如果引發火災，誰都跑不掉。”

?“更何況......”

?我頓了頓。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必須做個了斷。”

?我沒有再聽蘇唸的勸阻。

?推開門衝了出去。

?一路狂奔。

?打車趕回我和周牧的家。

?小區樓下已經圍了幾個鄰居。

?空氣裡隱隱飄著一股燒焦布料的味道。

?我快步衝進單元樓。

?電梯直上八樓。

?走到我家門口時。

?防盜門大敞著。

?屋裡濃煙滾滾。

?玄關處。

?那個曾經用來擺放鞋子的塑膠盆裡。

?正燃著一堆熊熊烈火。

?周牧的襯衫、西裝、甚至是結婚時的西褲。

?全被他一件一件扔進火盆裡。

?燒得噼裡啪啦作響。

?火光映照在他慘白的臉上。

?他瘦了一大圈。

?眼窩深陷。

?頭髮凌亂。

?哪裡還有半點當年金融精英的意氣風發？

?而在客廳雪白的牆壁上。

?密密麻麻貼滿了那十二個月的Excel表格。

?紅色的扣分項。

?綠色的達標項。

?鋪滿整面牆。

?像是一個巨大的、無形的牢籠。

?把這個男人死死困在中間。

?我站在門口。

?冷冷地看著他。

?“周牧。”

?“你在幹什麼？”

?周牧聽到我的聲音。

?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轉過頭。

?看著我。

?眼裡沒有瘋狂。

?只有一種近乎絕望的疲憊與清澈。

?他沒有理會燃燒的火盆。

?而是從口袋裡顫抖著掏出一張紙。

?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

?他的腳步很虛浮。

?像是在踩在棉花上。

?走到我面前時。

?他停下了。

?沒有像以前那樣伸手拉我。

?也沒有用審視的目光看我。

?他只是把那張紙遞了過來。

?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林晚。”

?“我重新做了一份。”

?我低頭看著他遞過來的紙。

?不是列印的PPT。

?不是冷冰冰的Excel。

?而是一張皺巴巴的手寫稿。

?我沒有接。

?周牧就維持著那個姿勢。

?舉了很久很久。

?見我不動。

?他自己緩緩展開那張紙。

?聲音低得像是在喃喃自語。

?“我不知道怎麼打分。”

?“我只知道......”

?“你走了之後，我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是看你的枕頭。”

?“它沒有凹痕。”

?“我就知道，你真的走了。”

?短短幾行字。

?沒有任何資料。

?沒有任何指標。

?沒有“親密互動指數”。

?沒有“情緒價值”。

?他寫的是感受。

?是一個人失去全部之後的本能恐懼。

?我看著那張紙。

?心頭猛地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種說不出的窒息感湧上來。

?周牧用這種“不打分”的方式。

?寫了一份在這個世界上。

?根本無法被評分的報告。

?他終於放棄了量化。

?他終於承認了自己的無能。

?可是。

?太遲了。

?真的太遲了。

?我抬起頭。

?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周牧。”

?“你現在不打分了。”

?“但你有沒有想過——”

?我頓了頓。

?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可能，已經不在乎你的分數了。”

?周牧的身體劇烈一晃。

?他死死攥緊了手裡那張紙。

?紙張在他掌心被揉成一團。

?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