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在模仿一個死人_第5章

第5章

?看到周麗點頭承認。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抽出了鐵盒底部的那封信。

?紙張泛黃發硬。

?上面只有寥寥數行字。

?字跡顫抖得厲害：

?“周麗，我對不起你。”

?“我搶了小滿，但我絕對不後悔。”

?“我死後，你必須模仿我。”

?“讓小滿在你身上找到我。”

?“否則她活不下去。”

?落款依然是陳桂芬。

?我一口氣讀完。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一股荒謬感直衝頂門。

?我雙手用力。

?“撕拉！”

?信紙被我當場撕成了兩半。

?我瘋狂地將它揉成了一團亂糟糟的紙球。

?我衝到周麗面前。

?大聲質問：

?“你憑什麼聽她的？”

?“她讓你當狗你就當狗？”

?“她讓你變成死人你就變成死人？”

?周麗癱坐在地上。

?一動不動。

?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我心中的怒火徹底失去控制。

?我抬起手。

?把那個揉成一團的信紙球。

?狠狠砸在了周麗的臉上！

?“你演得一點都不像！”

?我指著她的鼻子，聲嘶力竭地嘲諷：

?“奶奶說話從來不會結巴，你說話結巴！”

?“奶奶那是左腿有舊傷，你是故意裝瘸發瘋！”

?“奶奶睡前敲三下是愛我。”

?“你半夜在門框上敲三下，只讓我覺得噁心！”

?紙球狠狠劃過周麗的臉頰。

?在她蒼白憔悴的皮膚上。

?留下一道醒目的紅痕。

?周麗沒有躲閃。

?她連眨都沒有眨一下眼睛。

?任由那團紙掉落在地。

?豆大的眼淚從她眼中滾落。

?無聲無息地砸在木地板上。

?看著她這副任人宰割的卑微模樣。

?我的心裡陡然升起一股瘋狂的快感。

?看啊。

?這就是拋棄我的母親。

?她現在像個小丑一樣被我踩在腳下。

?可那股快感僅僅持續了一秒。

?隨之而來的。

?是鋪天蓋地的無盡空洞與虛無。

?我的腦海裡不斷迴響著奶奶以前常說的話：

?“小滿，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奶奶最愛你。”

?這句話曾經是我所有的精神支柱。

?可現在。

?它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

?正在一點點割剁著我的神經。

?愛？

?這到底是什麼扭曲的愛？

?就在我感到絕望與疲憊的時候。

?原本癱在地上的周麗。

?突然緩緩抬起了頭。

?她的眼神突然變了。

?不再懦弱。

?不再躲閃。

?周麗死死盯著我。

?嘴唇張開。

?吐出了一句極其標準的山西方言：

?“小滿，奶奶在。”

?那一瞬間。

?她的語氣、音調、連呼吸的停頓感。

?都和已經去世三月有餘的奶奶一模一樣！

?甚至連那微不可聞的喘息聲。

?都完全重合！

?一股涼意瞬間從我的腳底板爆開。

?我全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握住。

?無法呼吸。

?周麗看著我驚恐的表情。

?嘴角勾起抹極其怪異的弧度。

?她的聲音恢復了原本的沙啞：

?“我練了三個月。”

?“沒日沒夜地練。”

?“就為了今天這一句。”

?我被這詭異的一幕嚇得連連後退。

?腳下絆到了鞋盒。

?身體失去平衡。

?背部重重撞在了門框上。

?發出“砰”的一聲鈍響。

?周麗看著我。

?她竟然像狗一樣。

?膝蓋著地。

?跪著向我爬了過來！

?周麗的雙眼佈滿血絲。

?眼神瘋狂而又執著。

?“你奶奶說了......”

?“只要我學得夠像。”

?“你就會認我這個媽......”

?周麗爬到我的腳邊。

?伸出那雙佈滿褶皺的手。

?想要去抓我的褲腳。

?我嚇得魂飛魄散。

?雙手拼命揮舞。

?尖叫聲劃破了整個房間：

?“你瘋了！”

?“周麗你徹底瘋了！”

?周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緩緩抬起頭。

?眼神空洞得像兩個黑漆漆的深窟窿。

?她咧開嘴。

?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是啊。”

?“我是瘋了。”

?“你奶奶去世那天......”

?“我就跟著她一起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