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碎殼,訪客當歸_第 5 章 傅晏清的手機怎麼打不通
第 5 章
“傅晏清的手機怎麼打不通?”
秦葳蕤是中午才發現的。
她給我發了三條訊息,問晚上吃什麼,讓我順路買個插線板,最後一條是叫我幫阿桐拿快遞。
三條都沒有回覆。
打電話,關機。
她以為我手機沒電了。
直到下午五點,傅清揚回到家。
“晏清呢?”
客廳沒人,廚房沒人,房間的門開著。
衣櫃空了一半。
床頭櫃上的藍牙音箱還在,但旁邊那本我翻了無數遍的舊書不見了。
抽屜裡的護照沒了。
傅清揚站在房間裡,環顧了一圈,表情從疑惑慢慢變成了別的什麼東西。
葉蓁蓁接到她的電話時,正在公司開會。
“晏清不在家。”
“護照和衣服都沒了。”
“什麼意思?”
“你自己來看。”
葉蓁蓁趕到的時候,秦葳蕤已經翻遍了整個房間。
“他把工牌留在了抽屜裡。”
秦葳蕤把那張工牌拎起來,照片上的傅晏清笑得很淡。
“還有這個。”
她從桌上拿起一張紙條。
四個字:“不必找我。”
“他去哪了?”
葉蓁蓁接過紙條,翻了個面,背面是空的。
“不知道。”
“打他同事電話了嗎?”
“打了。”
“他同事說他上週就辦了離職。”
上週。
上週阿桐過生日那天,傅晏清遲到了兩個小時。
他說“辦事”。
葉蓁蓁坐在沙發上,手肘撐著膝蓋,低著頭。
傅清揚在陽臺抽菸,從來不在家抽菸的人。
阿桐從房間走出來,表情有點茫然。
“哥哥去哪了?”
沒人回答。
“他是不是因為生日那天的事生氣了?”
“我沒有故意給他切小塊的,真的是剩的那塊......”
“阿桐,先別說了。”
傅清揚掐滅菸頭。
秦葳蕤一直在翻傅晏清的東西。
洗漱臺上的東西全部帶走了,只剩一支鋼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她第一年送他的那支,墨水已經停產了。
他沒帶走。
或者說,他只帶走了還用得上的東西。
抽屜最底層翻出一張銀行流水的影印件,角落有鉛筆寫的小字:阿姆斯特丹公寓定金。
“阿姆斯特丹?”
秦葳蕤把那張紙遞給傅清揚。
“他去了荷蘭?”
葉蓁蓁站起來。
“他什麼時候聯絡的國外的工作?”
“不知道。”
三個字像一記耳光。
不知道。
他準備了多久,誰都不知道。
簽證什麼時候辦的,不知道。
機票什麼時候買的,不知道。
他一個人坐在這個房間裡,收拾行李,寫好紙條,凌晨五點出門,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這個家裡住了五個人,沒有一個人發現他要走。
“你們什麼時候把他逼成這樣的?”
葉蓁蓁突然轉頭看向秦葳蕤。
“你說我?”
秦葳蕤的聲音拔高了。
“你自己呢?”
“他給你打電話你幾次沒接?”
“別吵了。”
傅清揚的聲音沉下來。
客廳安靜了幾秒。
阿桐站在走廊口,手指絞著病號服的袖口。
“是我的錯嗎?”
“不是你的錯。”
傅清揚說。
葉蓁蓁沒吭聲。
她走到傅晏清的房間門口,站了很久。
門把手上掛著一個東西,很小,她剛才沒注意到。
一箇舊鑰匙扣,鐵皮的小飛機,漆都磨掉了。
小學四年級那年,她在學校門口的地攤上花兩塊錢買的。
傅晏清說好看,她就送了他。
他留了十幾年。
現在掛在門把手上,還給她了。
葉蓁蓁把鑰匙扣攥在手心。
鐵皮的稜角硌著掌心,有點疼。
秦葳蕤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捏著那支停產的鋼筆。
“三年了。”
她說。
“我都不知道他公司在城北。”
傅清揚站在陽臺上,又點了一支菸。
手機螢幕亮了,是之前打給傅晏清同事的回撥。
“傅女士,跟您說一下。”
“晏清辭職的時候,把手上所有專案都交接清楚了。”
“走之前還幫新同事理了一份操作手冊,寫了三十多頁。”
“他有沒有說去哪?”
“沒有。”
“但他走的那天,我們部門的人都挺意外的。”
“他業績一直很好,領導還想給他升職。”
傅清揚掛了電話。
升職。
他在公司幹得好好的,放棄了升職機會,也要離開。
夜裡十一點,秦葳蕤又撥了一遍傅晏清的電話。
仍然關機。
她在聊天框裡打了一行字。
“你到底去哪了?”
傳送。
灰色感嘆號。
訊息被拒收了。
他把她刪了。
“他把我刪了。”
秦葳蕤把手機螢幕亮給葉蓁蓁看。
葉蓁蓁開啟自己的微信,翻到傅晏清的對話方塊,頭像還在。
她試著發了條訊息。
“晏清,你在哪?”
一秒後,紅色感嘆號。
也刪了。
她翻到傅清揚的微信。
同樣,紅色感嘆號。
三個人,全部刪了。
“阿桐呢?”
葉蓁蓁說。
阿桐開啟手機,翻了翻。
傅晏清的微訊號還在他的列表裡。
沒有刪。
但最後一條聊天記錄停在三個月前。
阿桐發的:“哥,幫我拿一下樓下快遞。”
傅晏清回的:“好。”
往上翻,全是阿桐的單方面請求。
幫我帶這個,幫我拿那個,哥哥你順便去一趟。
傅晏清的回覆永遠是同一個字。
好。
好。
好。
阿桐把手機放下來。
“哥哥好像從來沒有拒絕過我。”
沒有人說話。
窗外路燈的光照進來,沙發上空著一個位子。
那是傅晏清以前坐的地方。
靠角落,最偏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