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碎殼,訪客當歸_第 5 章 傅晏清的手機怎麼打不通

滿地碎殼,訪客當歸發布時間:2026-09-18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5 章

“傅晏清的手機怎麼打不通?”

秦葳蕤是中午才發現的。

她給我發了三條訊息,問晚上吃什麼,讓我順路買個插線板,最後一條是叫我幫阿桐拿快遞。

三條都沒有回覆。

打電話,關機。

她以為我手機沒電了。

直到下午五點,傅清揚回到家。

“晏清呢?”

客廳沒人,廚房沒人,房間的門開著。

衣櫃空了一半。

床頭櫃上的藍牙音箱還在,但旁邊那本我翻了無數遍的舊書不見了。

抽屜裡的護照沒了。

傅清揚站在房間裡,環顧了一圈,表情從疑惑慢慢變成了別的什麼東西。

葉蓁蓁接到她的電話時,正在公司開會。

“晏清不在家。”

“護照和衣服都沒了。”

“什麼意思?”

“你自己來看。”

葉蓁蓁趕到的時候,秦葳蕤已經翻遍了整個房間。

“他把工牌留在了抽屜裡。”

秦葳蕤把那張工牌拎起來,照片上的傅晏清笑得很淡。

“還有這個。”

她從桌上拿起一張紙條。

四個字:“不必找我。”

“他去哪了?”

葉蓁蓁接過紙條,翻了個面,背面是空的。

“不知道。”

“打他同事電話了嗎?”

“打了。”

“他同事說他上週就辦了離職。”

上週。

上週阿桐過生日那天,傅晏清遲到了兩個小時。

他說“辦事”。

葉蓁蓁坐在沙發上,手肘撐著膝蓋,低著頭。

傅清揚在陽臺抽菸,從來不在家抽菸的人。

阿桐從房間走出來,表情有點茫然。

“哥哥去哪了?”

沒人回答。

“他是不是因為生日那天的事生氣了?”

“我沒有故意給他切小塊的,真的是剩的那塊......”

“阿桐,先別說了。”

傅清揚掐滅菸頭。

秦葳蕤一直在翻傅晏清的東西。

洗漱臺上的東西全部帶走了,只剩一支鋼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她第一年送他的那支,墨水已經停產了。

他沒帶走。

或者說,他只帶走了還用得上的東西。

抽屜最底層翻出一張銀行流水的影印件,角落有鉛筆寫的小字:阿姆斯特丹公寓定金。

“阿姆斯特丹?”

秦葳蕤把那張紙遞給傅清揚。

“他去了荷蘭?”

葉蓁蓁站起來。

“他什麼時候聯絡的國外的工作?”

“不知道。”

三個字像一記耳光。

不知道。

他準備了多久,誰都不知道。

簽證什麼時候辦的,不知道。

機票什麼時候買的,不知道。

他一個人坐在這個房間裡,收拾行李,寫好紙條,凌晨五點出門,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這個家裡住了五個人,沒有一個人發現他要走。

“你們什麼時候把他逼成這樣的?”

葉蓁蓁突然轉頭看向秦葳蕤。

“你說我?”

秦葳蕤的聲音拔高了。

“你自己呢?”

“他給你打電話你幾次沒接?”

“別吵了。”

傅清揚的聲音沉下來。

客廳安靜了幾秒。

阿桐站在走廊口,手指絞著病號服的袖口。

“是我的錯嗎?”

“不是你的錯。”

傅清揚說。

葉蓁蓁沒吭聲。

她走到傅晏清的房間門口,站了很久。

門把手上掛著一個東西,很小,她剛才沒注意到。

一箇舊鑰匙扣,鐵皮的小飛機,漆都磨掉了。

小學四年級那年,她在學校門口的地攤上花兩塊錢買的。

傅晏清說好看,她就送了他。

他留了十幾年。

現在掛在門把手上,還給她了。

葉蓁蓁把鑰匙扣攥在手心。

鐵皮的稜角硌著掌心,有點疼。

秦葳蕤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捏著那支停產的鋼筆。

“三年了。”

她說。

“我都不知道他公司在城北。”

傅清揚站在陽臺上,又點了一支菸。

手機螢幕亮了,是之前打給傅晏清同事的回撥。

“傅女士,跟您說一下。”

“晏清辭職的時候,把手上所有專案都交接清楚了。”

“走之前還幫新同事理了一份操作手冊,寫了三十多頁。”

“他有沒有說去哪?”

“沒有。”

“但他走的那天,我們部門的人都挺意外的。”

“他業績一直很好,領導還想給他升職。”

傅清揚掛了電話。

升職。

他在公司幹得好好的,放棄了升職機會,也要離開。

夜裡十一點,秦葳蕤又撥了一遍傅晏清的電話。

仍然關機。

她在聊天框裡打了一行字。

“你到底去哪了?”

傳送。

灰色感嘆號。

訊息被拒收了。

他把她刪了。

“他把我刪了。”

秦葳蕤把手機螢幕亮給葉蓁蓁看。

葉蓁蓁開啟自己的微信,翻到傅晏清的對話方塊,頭像還在。

她試著發了條訊息。

“晏清,你在哪?”

一秒後,紅色感嘆號。

也刪了。

她翻到傅清揚的微信。

同樣,紅色感嘆號。

三個人,全部刪了。

“阿桐呢?”

葉蓁蓁說。

阿桐開啟手機,翻了翻。

傅晏清的微訊號還在他的列表裡。

沒有刪。

但最後一條聊天記錄停在三個月前。

阿桐發的:“哥,幫我拿一下樓下快遞。”

傅晏清回的:“好。”

往上翻,全是阿桐的單方面請求。

幫我帶這個,幫我拿那個,哥哥你順便去一趟。

傅晏清的回覆永遠是同一個字。

好。

好。

好。

阿桐把手機放下來。

“哥哥好像從來沒有拒絕過我。”

沒有人說話。

窗外路燈的光照進來,沙發上空著一個位子。

那是傅晏清以前坐的地方。

靠角落,最偏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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