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碎殼，訪客當歸_第 3 章 阿桐想在家過生日

第 3 章

“阿桐想在家過生日，你收拾一下客廳。”

傅清揚週三晚上回來說的，外套還沒脫，像在交代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什麼時候？”

“週六。”

“我週六有事。”

“什麼事比你弟弟過生日重要？”

我沒有回答。

週六是我預約好的簽證面籤。

她不會問我到底有什麼事，就像她從來不問我中午吃了什麼，晚上幾點到家。

“你佈置一下就行，蛋糕我訂了，葉蓁蓁買氣球，秦葳蕤負責晚飯。”

“我負責什麼？”

“你收拾客廳，再把阿桐的禮物準備一下。”

“你們的禮物呢？”

“我買了一條手鍊，秦葳蕤買了一雙限量版球鞋，葉蓁蓁準備了個單反相機。”

三個人的禮物加起來至少五六千。

“我的預算呢？”

“你看著來吧，心意到了就行。”

心意到了就行。

阿桐上次過生日，我包了六百塊紅包。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啟，笑了一下說：“謝謝哥。”

然後把傅清揚送的手鍊戴上，把秦葳蕤送的球鞋拆開試穿，把葉蓁蓁送的相機舉起來自拍。

我那個紅包被放在桌角，整個晚上沒有人再提過。

“行。”

“另外，你把那個藍牙音箱搬到客廳，阿桐說想唱歌。”

那個藍牙音箱是秦葳蕤送我的唯一一個生日禮物，戀愛第一年買的。

後來兩年她什麼都沒送，但那個音箱我一直放在自己房間的床頭櫃上。

“那是我的音箱。”

“用一下又不會壞，你怎麼越來越計較了？”

傅清揚皺了皺眉，去廚房倒水了。

週六早上七點我出了門，簽證中心九點開門，我到得太早，在門口的長椅上坐了一個小時。

面籤很順利，視窗的工作人員翻了翻材料，問我為什麼選擇去荷蘭。

“工作機會。”

“預計待多久？”

“合同兩年，可以續簽。”

“家人知道嗎？”

我笑了笑。

“知道的。”

當然不知道。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問過我最近在忙什麼。

面簽結束出來，手機上有十一條訊息。

傅清揚：“客廳你收拾了嗎？”

傅清揚：“你人呢？”

傅清揚：“蛋糕到了，沒人簽收。”

秦葳蕤：“你跑哪去了？”

“阿桐的氣球誰來吹？”

秦葳蕤：“傅晏清，你是不是故意的？”

葉蓁蓁：“打了三個電話都不接。”

阿桐發了一條語音，我點開聽了一下。

“哥，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我生日呀？”

“大家都在等你呢。”

聲音清朗卻帶點委屈，像被欺負了。

我回了傅清揚一條訊息：“在外面辦事，晚點到。”

她的回覆秒到。

“你辦什麼事比你弟弟生日重要？”

“趕緊回來。”

回到家的時候，客廳已經被佈置好了。

氣球是葉蓁蓁吹的，綵帶是秦葳蕤掛的，蛋糕放在茶几正中間，三層的，上面用奶油寫著“阿桐18歲生日快樂”。

阿桐坐在沙發中間，左邊是傅清揚，右邊是秦葳蕤，葉蓁蓁蹲在地上幫他調手機的直播畫面。

四個人團在一起，畫面很暖。

我站在門口，像闖進了一張不屬於我的全家福。

“你總算回來了。”

傅清揚的語氣不太好。

“蛋糕在門口放了一個小時，奶油都化了一層。”

“對不起。”

“阿桐的禮物呢？”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紙袋，出門前來不及包裝，就是商場的購物袋。

裡面是一條八百塊的高檔皮帶，我能負擔得起的最好的東西。

阿桐開啟看了看。

“哇，好好看。”

然後放在一邊，繼續擺弄葉蓁蓁送的相機。

秦葳蕤湊過來低聲跟我說了句。

“你今天到底幹嘛去了？”

“辦事。”

“什麼事？”

“私事。”

“你有什麼私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

“你真想知道？”

“行了，今天阿桐生日，別掃興。”

她轉身回到沙發上，自然地坐在阿桐旁邊。

吹蠟燭的時候，阿桐許了願。

“我希望姐姐、葳蕤姐、蓁蓁姐和哥哥永遠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大家鼓掌。

我也拍了兩下。

切蛋糕的時候，阿桐親手分的。

最大的一塊給傅清揚，第二塊給秦葳蕤，第三塊給葉蓁蓁。

最後剩了個邊角料，奶油刮花了，碟子上沾了幾片碎屑。

“哥，給你的。”

他笑著遞過來。

我接過去，沒吃，放在手邊。

葉蓁蓁突然開口了。

“阿桐，你那個複查報告結果怎麼樣？”

“醫生說恢復得很好，下個月就不用去了。”

“那就好。”

葉蓁蓁笑了一下，轉頭看了我一眼。

“你今天怎麼話這麼少？”

“累了。”

“你最近老說累。”

“嗯。”

她沒再問。

晚上人都散了以後，我回房間關上門。

開啟郵箱，簽證中心的確認郵件已經到了。

“您的簽證申請已受理，預計五個工作日內出籤。”

還剩八天。

床頭櫃上空了一塊，藍牙音箱不在了。

阿桐拿去唱歌，沒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