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婚禮上替人哭,哭來了個真舅舅_第9章

我在婚禮上替人哭,哭來了個真舅舅發布時間:2026-09-17作者:渡庸人

第9章

?我一步一步走向那張鐵椅子。

?雙腿重得像是套著千斤巨石。

?“爸......”

?我顫抖著喊了一聲。

?鐵椅子上的男人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雙眼毫無焦距地盯著前方虛無的空氣,像是一尊沒有任何生命的石雕。

?我在他腳邊蹲了下來。

?伸手握住他那雙滿是老繭、冰涼刺骨的手。

?“爸,我是小默啊。”

?我仰起頭看著他,開始講我小時候的事。

?“你還記不記得,我五歲那年,你帶我去人民公園騎木馬?”

?“那天太陽很大,你給我買了一根兩毛錢的冰棒。”

?“我自己捨不得吃,硬要塞進你嘴裡,結果冰棒全融化在你衣服上了。”

?“還有你走的那一天......”

?我的喉嚨像是被火燒過一樣刺痛。

?“下著那麼大的雨,我在後面拼命地追,鞋子都跑丟了。”

?“我追了兩條街,一直在喊你,你為什麼不回頭看看我?”

?我一句一句地說著,把這二十年來積壓在心底的所有回憶,全部翻了出來。

?可是,我爸的手依然冰涼。

?他的眼神依然麻木空洞,甚至連瞳孔都沒有絲毫收縮。

?他真的把我忘了。

?或者說,他已經失去了“記得”這種情緒能力。

?我看著他那張刻滿滄桑與摧殘的臉,突然感到一陣無邊無際的厭倦。

?哭夠了。

?我也演夠了。

?為了這些虛妄的眼淚,我們一家人被折磨得支離破碎。

?我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

?我不再試圖去喚醒他的回憶,也不再強求他認出我。

?我看著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他大喊:

?“爸!我不哭了!”

?“從今天起,我再也不給任何人哭了!”

?在我喊出這句話的瞬間。

?鐵椅子上的男人,那雙死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睛,突然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眼皮微微眨動。

?他那僵硬得像石頭一樣的脖子,開始極為緩慢、極其吃力地向我的方向扭轉過來。

?那雙毫無焦距的眼睛,死死地“看”向我聲音傳來的方向。

?“你......”

?他的嘴唇乾裂張開,發出了極其艱難、粗糲無比的聲音。

?“你......哭什麼?”

?我死死咬著牙,眼眶酸脹,但我硬生生把眼淚逼了回去。

?“我不哭了。”

?我大聲回應他。

?我爸呆呆地聽著我的聲音。

?過了好久,他的嘴角極其艱難地向上拉扯了一下,露出一個無比僵硬卻又無比真實的微笑。

?“那......你笑一個。”

?我愣住了。

?隨即,我用力地翹起嘴角。

?哪怕我的臉上全是汙痕與疲憊,但我依然對著這個看不見我的男人,綻放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爸,我笑了。”

?我爸也跟著笑了起來。

?眼角深深的皺紋堆疊在一起。

?“你笑起來......”

?他聲音微弱地喃喃自語。

?“像......像你媽。”

?此時,地下室頂部的監控室裡。

?陸承宇手下的幾個人看著螢幕上的畫面,滿臉震驚。

?“陸哥......他居然真的把他爸喚醒了。”

?陸承宇靠在椅子上,冷冷地看著監控畫面裡相視而笑的父子倆。

?“喚醒了又能怎麼樣?”

?陸承宇隨手將手中的菸蒂熄滅在灰缸裡。

?“他爸還是個哭不出來的廢人。”

?“他爸當年抵押在我這裡的眼淚和情感,早就不存在了。”

?“在這是死的東西,永遠不可能活過來。”

?半個小時後。

?我攙扶著雙目失明、腿腳僵硬的我爸,一步步走出了地下室,回到了我們租住的破舊小屋。

?推開門。

?我媽正站在狹窄的廚房門口。

?手裡還拿著一把洗好的青菜。

?看到我扶著那個失蹤了二十年的男人站在門口。

?我媽沒有尖叫,也沒有抱頭痛哭。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眶微微發紅,眼神里沒有半點怨恨。

?她放下手裡的青菜,走過來,伸手替我爸整理了一下泛黃的衣領。

?“回來了?”

?我媽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問候一個剛散步回來的家人。

?我爸站在原地,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

?“我......我回來了。”

?我媽轉過身,走向灶臺。

?“洗洗手。”

?“準備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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