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婚禮上替人哭,哭來了個真舅舅_第6章

我在婚禮上替人哭,哭來了個真舅舅發布時間:2026-09-17作者:渡庸人

第6章

?我跟著蘇晚進了她家。

?那是一棟比陳伯地下室好不了多少的陳舊老樓。

?客廳裡的傢俱很少,空氣裡泛著一股沉悶的木頭黴味。

?陽臺上擺著一張藤椅。

?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上面。

?他穿著一件洗得褪色的舊夾克,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樓下的空地。

?眼神空洞得可怕,連眼皮都很少眨一下。

?他就是蘇晚的父親,蘇國強。

?我走過去,拉過旁邊的一張小木凳,順著他的目光坐在他身邊。

?“蘇叔。”

?我試著叫了他一聲。

?蘇國強毫無反應,彷彿我只是空氣裡的一粒塵埃。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講我自己的事。

?“我媽身體不好,長年吃藥。”

?“我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走了,再也沒有回來過。”

?“去年除夕夜,大雪下得特別大。”

?“我自己一個人躲在租來的地下室裡,吃著一碗沒放鹽的泡麵。”

?“那時候我特別想哭,可我不敢哭,因為第二天我還得去給別人哭喪賺錢。”

?我一句一句地說著。

?講我這些年的委屈,講我媽受的罪,講我爸的不告而別。

?可蘇國強的眼角連抽搐一下都沒有。

?他就那麼麻木地看著樓下,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我閉上了嘴。

?說這些沒用。

?對於一個早已把情緒出賣乾淨的人來說,別人的酸甜苦辣根本激不起半點漣漪。

?我慢慢站起身來。

?走到陽臺的欄杆邊。

?看著下方空無一人的樓下水泥地。

?胸口那股積壓多年的悶痛再次翻湧上來。

?我雙手死死扣住鏽跡斑斑的欄杆,朝著樓下空曠的街道,扯著嗓子大喊:

?“爸——”

?聲音在狹窄的樓棟間迴盪。

?樓下空空如也,沒有任何回應。

?我眼眶泛紅,再次用盡全身力氣大喊:

?“爸——!你到底去哪兒了?!”

?那一瞬間,原本死寂的陽臺上突然傳出了一聲沉重的吸氣聲。

?藤椅上的蘇國強猛地轉過頭來。

?兩行濁淚沒有任何預兆地從他那雙乾枯的眼眶裡噴湧而出。

?他的嘴唇劇烈顫抖著,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石頭在劇烈摩擦:

?“別喊了......”

?“他聽不見。”

?我愣住了,轉過頭看著他。

?蘇國強抬起枯柴般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臉,肩膀劇烈聳動。

?“別喊了......”

?“喊破喉嚨他也聽不見。”

?站在客廳門口的蘇晚看到這一幕,整個人脫力般靠在門框上,捂著嘴哭得站不住腳。

?蘇國強抹掉眼淚,眼神里終於恢復了一絲痛苦的清醒。

?“我最後一次哭......是給我自己的親兒子哭的。”

?他聲音發顫,眼神陷進漫長的回憶裡。

?“我那小兒子,三歲的時候發高燒,沒挺過去。”

?“我抱著用被子裹著的他,在靈堂裡哭了三天三夜。”

?“把這輩子所有的眼淚、所有的疼,全在三天裡哭乾淨了。”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哭不出來了。”

?蘇晚在門邊抽泣著。

?蘇國強轉頭看了看她,眼裡透著一股無言的愧疚。

?“蘇晚......其實不是我親生的。”

?“她是我當年在路邊撿來的。”

?我渾身一震,吃驚地看向蘇晚。

?蘇晚垂下頭,眼淚砸在腳尖上。

?蘇國強顫抖著從夾克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極深、邊緣已經起毛的舊照片。

?他將照片小心翼翼地展平,遞給我。

?照片已經泛黃發黴。

?上面是一個年輕高大的男人,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剛滿月的嬰兒。

?那個男人的輪廓,和我記憶裡那個模糊的背影重合在一起。

?那是我的父親。

?而那個嬰兒,是我。

?我的手指瞬間發涼,死死盯著照片上的兩個人。

?蘇國強指著照片上的男人,聲音冷得刺骨:

?“你爸當年為什麼要走?”

?“因為他為了救你媽,哭光了自己的眼淚。”

?“他哭完你媽,發現自己再也感知不到對你的愛了。”

?“他受不了那種麻木的折磨,跑去找陸承宇,要陸承宇把他當年押在手裡的眼淚還給他。”

?“可陸承宇根本沒還。”

?“你爸就再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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