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婚禮上替人哭，哭來了個真舅舅_第15章

第15章

?清晨的陽光灑在老街的水泥路上。

?鋪子門口的樹影斑駁，太陽很好，空氣裡帶著一股清甜的花香。

?我站在鋪子門口，伸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遠處的巷子口，蘇晚扎著馬尾辮，手裡提著一本厚厚的新筆記本，快步朝我走來。

?她走到鋪子前，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

?斜著眼看了看那塊木招牌，又看了看坐在門邊的我。

?“林默，你還幹這個嗎？”

?蘇晚揚了揚手裡的本子，笑著問我。

?我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迎著明晃晃的太陽，粲然一笑。

?“不幹了。”

?我看著她：“我現在不演別人了。”

?“我演我自己。”

?蘇晚眨了眨眼睛，把本子抱在懷裡，眼底帶著一絲俏皮。

?“那行啊，你給我演一個。”

?“演得好，我給你一塊錢。”

?我站在臺階上，收起了笑容。

?我調整了一下呼吸，慢慢彎下腰去。

?那一瞬間，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個經歷了無數苦難、出賣過情緒的二十六歲青年。

?我變成了那個五歲的小男孩。

?我演我自己。

?五歲那年，站在人民公園門口。

?手裡高高舉著一根正在融化的兩毛錢冰棒。

?光著腳丫踩在水泥地上，翹首以盼地看著巷子盡頭，滿心歡喜地等待著父親回家。

?我站在陽光下，把那個小男孩眼神里的純真、期待與執著，演得活靈活現。

?演著演著，我看著空無一人的巷口，自己先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蘇晚站在一旁，看著我大笑的樣子，眼眶微微發熱，也跟著一起燦爛地笑了。

?這時候，老宅二樓的陽臺上傳來了熟悉的呼喊聲。

?我爸站在陽臺上，雖然眼睛看不見，但他準確地朝我這邊張望著，大聲喊道：

?“小默！回家吃飯了！”

?廚房裡傳出我媽那響亮而利落的聲音：

?“今天包了你最愛吃的豬肉大蔥餡餃子！趕緊的！”

?我衝著陽臺高聲回應：

?“知道了！來了！”

?我轉身走進鋪子，準備關門回家吃飯。

?鋪子的正牆上，掛著一個精緻的木質相框。

?相框里正是那張泛黃的舊照片。

?五歲的我舉著冰棒，笑得無憂無慮。

?照片的背面原本寫著我爸留下的那行字：小默，爸哭不出來了。但爸記得你笑的樣子。

?而在那行字的正下方，我用黑色的簽字筆，工工整整地補上了新的一行：

?爸，我不哭了。我笑了。

?我走到門口，拉下拉門。

?就在木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刻，我突然注意到，門縫底下塞著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白紙。

?我彎下腰，將那張紙撿了起來。

?展開紙條。

?上面用極其工整的楷書寫著幾行字：

?下單人：林默。

?標的：林默。

?期限：一生。

?我看著這張奇怪的“訂單”，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低頭笑出了聲。

?這是我自己給我自己下的單。

?也是我這輩子接過的唯一一份不需要出賣眼淚的合同。

?我把那張紙翻了過來。

?在紙條的背面，赫然寫著最後六個力透紙背的大字：

?演好你自己。

?我把紙條仔仔細細地疊成了一個小方塊，鄭重其事地放進了襯衫最靠左邊、貼著心臟的口袋裡。

?明天，鋪子還要繼續開門。

?老街很長，太陽正升到頭頂。

?一塊錢一個笑話。

?不好笑，不要錢。

?我拉上門鎖，轉過身，邁開大步朝家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