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婚禮上替人哭,哭來了個真舅舅_第13章
第13章
?我接過那個冰涼的瓷瓶,緊緊握在手裡。
?一路上,我沒有搭車,而是選擇一步一步走回家。
?風從街角吹過,吹在臉上不再像以前那樣刺骨。
?推開家裡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我爸正坐在陽臺上的破藤椅上曬太陽。
?午後的陽光落在他的臉上,把他臉上的每一道皺紋都照得極其清晰。
?我走過去,拉過小凳子坐在他腿邊。
?我把那個瓷瓶放進他乾枯的手心裡。
?“爸,我拿回來了。”
?我爸的手指抖了抖。
?他撫摸著那個光滑的瓷瓶,摸得很仔細、很緩慢。
?就像是在撫摸一件失散多年的珍寶。
?他就那麼安靜地拿著瓶子,靠在藤椅上,坐了很久很久。
?突然,兩行清亮無比的眼淚,從他那雙失明的眼睛裡流了下來。
?那不是演出來的眼淚。
?那是一個離家二十年、受盡摧殘的男人,終於找回自己尊嚴與情感的眼淚。
?廚房的門簾被掀開。
?我媽端著一盆洗好的水果走了出來。
?看到我爸在眼淚直流,我媽沒有大驚小怪,也沒有大哭大喊。
?她把水果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默默走上陽臺。
?我媽在我爸身邊的另一張小凳子上坐了下來。
?伸手握住了我爸那雙顫抖的手。
?我爸轉過頭,“看”向我媽的方向。
?他的嘴角顫抖著,聲音無比沙啞:
?“我回來了。”
?我媽看著他,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知道。”
?簡單無比的三個字。
?抹平了二十年漫長歲月裡的所有風雪與煎熬。
?我站在陽臺門口,靠著門框,看著面前這兩個雙鬢斑白的老人。
?心口那塊沉重了二十六年的石頭,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我第一次感到無比的輕鬆。
?我不用再去想那些傷心的過往,不用再去為了幾百塊錢撕開自己的傷口。
?我不用再哭了。
?我爸哭完,用袖子擦乾了臉上的淚痕。
?他摸索著把那個瓷瓶重新塞回了我的手裡。
?“小默。”
?我爸看著我的方向,眼神溫柔得像一片海洋。
?“這瓶是你的。”
?我愣住了:“我的?”
?“你哭了一百場,聲音從喇叭裡傳進來,我每一場都聽得真真切切。”
?我爸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你為了接我回家,把自己的眼淚全丟在裡面了。”
?“這瓶裡裝的,是你自己的眼淚。”
?“你收好了。”
?我拿著那個瓷瓶,裡面沉甸甸的,像是裝著我過去二十多年所有的苦難與委屈。
?我低頭看了看那個瓶子。
?又抬頭看了看滿屋子的陽光,和我爸媽臉上的笑容。
?我笑了笑,隨手把瓷瓶放在了陽臺的小茶几上。
?陽光透過玻璃瓶,折射出斑斕的光彩。
?“我不需要了。”
?我迎著陽光,對著我爸媽大聲說道:
?“我都拿回來這麼多了。”
?“我以後只笑。”
?就在這時,屋門突然被人從外面重重扣響。
?扣門聲急促而兇狠。
?蘇晚臉色慘白地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剛打印出來的通知單。
?“林默!快看這個!”
?蘇晚的聲音抖得厲害。
?“陸承宇剛才去局裡自首了,把這些年所有的賬目全交了!”
?“但買下你爸合同的那個幕後老闆找過來了!”
?“他們說你爸欠下的債,現在必須由你來抵!”
?“他們已經在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