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婚禮上替人哭，哭來了個真舅舅_第5章

第5章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溫和，約我在市中心的一家老茶樓見一面。

?茶樓包間裡香菸嫋嫋。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白襯衫、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慢條斯理地燙著茶杯。

?他看起來斯斯文文，像個大學裡教書的老師。

?他就是陸承宇。

?“林默，坐。”

?陸承宇伸了伸手，親自給我倒了一杯清茶。

?“趙家那兩場戲，你演得非常好。”

?“情緒很飽滿，引發的後續反響也遠遠超出了僱主的預期。”

?陸承宇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客套。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幾份列印好的協議放在我面前。

?“跟著我幹。”

?“我手裡的資源，足夠你天天有活。”

?“你哭一場，我直接給你兩萬。”

?“一個月保證給你接滿三十場，算下來就是六十萬。”

?陸承宇推了推眼鏡，眼神里閃爍著商人特有的精準與冷靜。

?“你媽後續所有的進口藥費、住院費，還有你爸當年欠下的那些高利貸。”

?“跟著我幹一年，你所有的債務和負擔，全部清零。”

?一年，六十萬一個月。

?這對我來說，是一個根本無法拒絕的天文數字。

?只要有了這筆錢，我和我媽就能徹底擺脫現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底層生活。

?我死死盯著桌上的協議，沒有立刻簽字。

?“代價呢？”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陳伯現在連自己老婆死了都掉不出眼淚。”

?“你給我開這麼高的價，我要付出什麼？”

?陸承宇聽到陳伯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意。

?“代價很公平。”

?“代價就是你一直哭，直到像陳伯一樣，徹底哭不出來為止。”

?“到那時候，你也會像他一樣，每天坐在陽臺上發呆，變成一個沒有任何喜怒哀樂的廢人。”

?陸承宇微微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了聲音。

?“但至少，在你變成廢人之前，你媽能好好活下去。”

?“你爸留下的那些爛賬，再也不會有人堵在你家門口討要。”

?“是用你的一雙眼睛和一顆心，去換你全家的平安。”

?“你自己選。”

?包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茶水沸騰的聲音。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的肉裡。

?我沒有立刻簽字，只是默默站起身，走出了茶樓。

?我回到了租住的那間破破爛爛的出租屋。

?推開門，屋子裡一股濃烈的藥味。

?我媽靠在床頭，正顫抖著手從幾個塑膠瓶裡剝藥片。

?那些藥瓶上的名字全是我看不懂的外文。

?看到我回來，我媽連忙把藥嚥了下去，衝我招了招手。

?“小默，回來啦。”

?我走過去，坐在床邊的小板凳上，伸手握住她乾癟冰涼的手。

?我媽看著我通紅的眼眶，有些疼惜地摸了摸我的頭髮。

?“小默啊，別太累了。”

?我媽嘆了一口氣，眼神飄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其實......有些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你爸當年......也是給人哭喪的。”

?我渾身猛地一震，不敢置信地抬頭看著我媽。

?“我爸......也是幹這個的？”

?我媽苦笑著點了點頭。

?“那時候家裡窮，為了給你湊學費，他就跟著別人去各處哭。”

?“後來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說，他再也哭不出來了。”

?“沒過幾天，他就收拾了東西走了，再也沒回來。”

?我坐在床邊，如遭雷擊。

?原來，我正在走的路，是我爸當年走過的死路。

?我們這個家，竟然全靠著出賣眼淚和傷痛在苟延殘喘。

?陸承宇手底下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死規矩。

?手下的職業哭喪人，每次出場前，都必須強迫自己去回憶這輩子最慘、最疼的事。

?因為只有至深的劇痛，才能換來最真實的情感投射。

?可是，人的心不是鐵打的。

?回憶一次最疼的事，那塊心肉就被割掉一片。

?重複回憶一千次，那塊原本會流血、會發疼的地方，就會徹底壞死，再無感覺。

?第二天清晨，我正準備給陸承宇打電話。

?蘇晚突然出現在我家樓下。

?她臉色有些憔悴，眼神里透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慌亂。

?“林默，幫我個忙。”

?蘇晚攔在我面前。

?“這次不是趙家的單子，是我自己的單子。”

?我看著她：“什麼意思？”

?蘇晚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聲音顫抖。

?“我爸以前也是幹這個的。”

?“他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整天坐在陽臺上像個死人。”

?“你幫我哭一場。”

?“用你的眼淚，幫我把他刺激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