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婚禮上替人哭,哭來了個真舅舅_第14章
第14章
?沒多久,陸承宇自首前向有關部門坦白交代了所有非法的私人借貸與情緒逼迫行為。
?那些所謂買下合同的背後黑手,不過是幾個虛張聲勢的底層混混,剛一露面就被依法核查驅散了。
?這件事徹底畫上了句號。
?我用之前攢下的一點積蓄,在老街口租下了一間不大的小門面。
?門面重新刷了白漆,採光很好。
?我在門口掛上了一塊木質招牌,上面是我親手刻的四個字:林默不哭。
?我不再給人哭喪,也不再替人演戲。
?我不幹眼淚的買賣了。
?我開這個鋪子,專門給人講笑話。
?收費很便宜,一塊錢一個笑話,如果不好笑,當場退錢,一分不取。
?老街上的人都覺得我瘋了。
?可鋪子開張第一天,門前就來了一個熟人。
?趙家老太太穿著一身素雅的棉麻衣服,拄著柺杖,在老拐角的臺階前停下。
?她顫巍巍地走進鋪子,在竹椅上坐了下來。
?老太太從口袋裡掏出硬生生的一塊錢硬幣,放在木桌上。
?“孩子。”
?老太太看著我,眼裡帶著溫暖的慈祥。
?“給我講一個笑話吧。”
?“我那個大兒子,二十年沒回家了。”
?“我天天想他,心裡苦得很,你給我講一個能讓人開心的。”
?我看著老太太,清了清嗓子。
?我講了一個小熊去森林裡買冰棒、結果因為皮毛太厚把冰棒捂化了的笨拙笑話。
?語言很樸實,甚至帶著點幼稚。
?但講到小熊抓耳撓腮的傻樣時,老太太突然眉開眼眼地笑了出來。
?皺紋在她臉上層層鋪開,像一朵遲到的菊花。
?老太太笑完,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孩子,講得真好。”
?老太太笑著說道:“其實......我大兒子上個月已經回來了。”
?“他給我道了歉,天天在家陪我吃晚飯。”
?“我今天來,就是想看看你笑起來的樣子。”
?第二個走進鋪子的,是一個穿著風衣的女人。
?周雨桐。
?她是我大學時的初戀女友。
?當年在我最難、我爸剛走、我媽重病的時候,她因為害怕承擔這無休止的苦難,選擇了一聲不吭地離開。
?周雨桐站在桌前,看著我,眼神里滿是複雜和愧疚。
?她從包裡掏出了一塊錢,放在桌上。
?“當年......是我害怕了。”
?周雨桐低下頭,聲音細不可聞。
?“我知道。”我給她倒了一杯溫開水,語氣平靜得像在面對一個普通客人。
?周雨桐抬起頭,紅著眼眶看著我。
?“林默,你恨我嗎?”
?我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恨你。”
?我微笑著看著她:“相反,我得謝謝你。”
?“當年你走了,讓我一個人在冰水裡泡著,我為你哭了整整三年。”
?“但也正是因為那三年,把我對感情裡最後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全哭乾淨了。”
?“我現在不哭了。”
?周雨桐愣愣地看著我,最終抹了抹眼淚,轉身默默退出了鋪子。
?第三個走進來的人,是陸承宇。
?他穿著一件極其普通的灰夾克,頭髮剪得很短,整個人看起來少了幾分精明,多了一絲疲憊。
?他是被保釋出來處理後續事宜的。
?陸承宇走到桌前,掏出一塊錢,輕輕疊在木桌上。
?他看著我,眼神空洞而平靜。
?“我兒子......三歲的時候走的。”
?陸承宇低聲說道:“我這麼多年,一口真眼淚都掉不出來。”
?“你給我講個笑話吧。”
?我看著他,講了一個關於小狗學貓叫、結果把小貓嚇跑了的笑話。
?陸承宇聽著聽著,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
?隨後,他露出了一個無比干癟、卻又是他這十幾年裡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容。
?“笑得挺傻的。”
?陸承宇自言自語般說道:“我兒子走的時候......也是三歲。”
?“他當年最喜歡玩這種幼稚的遊戲。”
?陸承宇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機。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轉過身,舉起手機對著鋪子頂上的招牌拍了一張照片。
?他看著照片上的那四個字,輕輕點了點頭。
?“這招牌真好。”
?陸承宇看著我,輕聲說道:“我兒子要是還活著......也會喜歡的。”
?言罷,他收起手機,大步走進了陽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