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散盡情難留_第6章 6我開始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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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酗酒。
媽媽釀的米酒一碗碗地灌,吐了繼續喝。
半夜蹲在酒窖裡嚎啕大哭。
喝醉了就不疼了,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媽媽把酒全鎖了,我就去外面買。
三塊錢一瓶散裝白酒,辣得嗓子冒煙。
有天晚上喝多了。
從出租屋樓梯上摔了下去。
後腦勺磕在水泥地上,眼前一黑。
醒過來在醫院。
白色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
低頭看了看肚子。
平了。
“我的孩子呢?”
醫生說了很多。
胎盤早剝、大出血、搶救兩個小時。
我一個字沒聽進去。
只知道孩子沒了。
五個多月,已經會踢我肚子了。
我給他取過小名叫小釀,想讓他長大學外婆的手藝。
可他沒了。
躺在病床上,眼淚從眼角流進耳朵裡,一聲都沒哭出來。
媽媽坐在床旁握著我的手,一夜沒鬆開。
她也沒哭,只是嘴唇在抖,一直在抖。
訊息不知道怎麼傳到了江瑞白那裡。
第二天早上,他出現在醫院。
穿著前一天的衣服,像是連夜趕來的。
他推開病房門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的臉。
灰白的。
像紙一樣。
“程晚——”
“出去。”
“我——”
“我說出去!”
我把床頭櫃上的水杯砸了過去。
杯子碎在他腳邊,水濺了他一褲腿。
他沒躲。
“程晚,你聽我說——”
“我不要聽你說任何話!”
“你給我滾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媽媽衝進來,擋在病床前。
她看著江瑞白,聲音在發抖。
“你還有臉來?”
“這個孩子是被你害死的。”
“你把她關在鄉下,你當著全國人的面潑她一臉酒,你讓她心死——”
“她是因為你才變成這樣的!”
“現在你來了?你來幹什麼??”
江瑞白的嘴唇在抖。
他想說什麼,張了幾次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最後退出了病房。
他沒有走。
在走廊裡待了一整夜。
護士去勸他回去,他坐在走廊的塑膠椅子上,一動不動。
第二天一早,一個豪華醫療團隊出現在病房門口。
省城最好的婦產科專家,兩個護理師,一整套營養方案。
媽媽攔在門口。
“謝了。我們用不起。”
“這是江——”
“我說用不起。”
她關上了門。
江瑞白在走廊的盡頭站著。
隔著長長的走道,我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窗看到了他。
他蹲在牆角。
雙手抱著頭。
肩膀在抖。
我認識他十五年了。
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可我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像心裡面那個能感受到痛苦和柔軟的器官,被人整個挖走了。
空空的。
什麼都沒有了。